封印之外,铁牛等人焦急地等待着。
三天。
整整三天。
从林风进入那道暗紫色封印的那一刻起,铁牛就没有合过眼。他蹲在山谷边缘的一块岩石上,死死盯着那道封印,手中的断刀握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小芸坐在他旁边,同样没有睡。她的眼睛红肿,却倔强地睁着,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方向。
阿七带着几个弟兄,在山谷周围布下了简易的警戒。虽然这绝域深处连个鬼影都没有,但他还是坚持要放哨——万一有什么东西从别的地方冒出来呢?
第三天傍晚,夕阳将整片绝域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色。
那道暗紫色的封印,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铁牛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封印的波动越来越剧烈,最后——猛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从缝隙中跌出。
满身血污,满身裂纹,左肩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
但那双眼睛,依旧是那种无色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是林风。
“盟主!”铁牛大吼一声,从岩石上跳下来,疯狂地向那个方向冲去。
小芸紧随其后。
阿七和那几个放哨的弟兄,也纷纷向那个方向跑去。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向他冲来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然后,他的身体微微一晃,向前栽倒。
铁牛冲到他面前,一把扶住他。
“盟主!盟主你怎么样?!”
林风抬起头,看着那张憨厚的、满是焦急的脸,声音沙哑:
“没事。”
“只是……有点累。”
铁牛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牙,把林风扶到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
小芸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的衣襟,想要包扎林风左肩的伤口。但那些抓痕太深了,深可见骨,血还在不停地流,她的布条刚一按上去,就被血浸透了。
“盟主……”她的声音在颤抖,“你……”
林风摇了摇头。
“死不了。”他说,“让我休息一会儿。”
他闭上眼,靠在岩石上。
体内,那株九寸高的道种,正在缓缓跳动。顶端那朵完全绽放的劫花,九片花瓣轻轻摇曳,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紫色光芒。
那光芒中,蕴含着刚刚吞噬的、那尊天族的力量。
那力量太过庞大,庞大到道种一时无法完全消化。它被暂时储存在劫花之中,等待着被慢慢炼化、吸收、转化为林风自己的东西。
而在劫花的正中央,花蕊的位置,有一枚极其微小的、紫色的颗粒,正在缓缓成形。
那是劫种。
真正的劫种。
不是道种那种雏形,而是真正的、完整的劫道者核心。
一旦这枚劫种彻底成形,林风就不再是“拥有劫道者潜力的修士”,而是真正的劫道者。
和“劫”一样。
和破军一样。
距离那一步,已经很近了。
但还需要时间。
还需要——更多的劫。
林风靠在岩石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铁牛蹲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小芸跪在旁边,双手紧紧攥着那团被血浸透的布条,眼泪无声地流淌。
阿七站在不远处,握着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那二十几个弟兄,围成一个圈,把林风护在中间。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在山谷中呼啸。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夜。
林风睁开眼。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但绝域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永恒的、死寂的黑暗。
铁牛依旧蹲在他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看到他睁开眼,铁牛猛地凑过来:“盟主!你醒了!”
林风点了点头。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肩。那三道抓痕,已经不再流血,伤口边缘隐隐有紫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道种在修复他的身体。
虽然慢,但确实在愈合。
“我昏了多久?”他问。
铁牛想了想:“大概……两个时辰?”
林风点了点头。
两个时辰。
比他预想的要短。
他站起身,望向那道暗紫色的封印。
封印已经重新闭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但林风能感觉到,封印中的力量,比之前弱了一丝。
那一丝,被吞噬了。
“盟主。”铁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犹豫,“那下面……到底有什么?”
林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二十几个弟兄。
二十一张脸,二十一双眼睛。
有人疲惫,有人紧张,有人眼中带着恐惧——但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等着他回答。
“有一尊怪物。”林风开口,声音沙哑,“三颗头,六条手臂,浑身长满鳞片。”
“活了至少万年。”
“被我杀了。”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铁牛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小芸捂住了嘴。
阿七握着刀柄的手,猛地一紧。
那二十几个弟兄,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活了万年的怪物?
被盟主杀了?
“盟主……”铁牛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林风看着他,那双无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金丹巅峰。”他说,“距离元婴,只差一步。”
铁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那笑容,憨厚而滚烫。
“好!俺就知道盟主最厉害!”
林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望向绝域更深处。
那里,还有四个。
“休息一晚。”他说,“明天,去下一个地方。”
铁牛用力点头:“好!”
小芸抹干眼泪,站起身:“我去给大家分食物。”
阿七握紧刀柄:“我去换岗。”
那二十几个弟兄,纷纷行动起来。
林风站在原地,望着那片无尽的黑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掌心。
那里,有一枚漆黑的令牌。
破军的信物。
还有一枚,正在缓缓成形的、紫色的种子。
劫种。
快了。
很快了。
他握紧拳头,转身,向那片篝火的光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