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宽敞的空间，在这不断的分化中，空间不断被挤压，但却始终有一处地方被空出，即便那些血肉在挤压中变形，也没有能够靠近。
铅华像是受惊的小兽，回归最初绷带的模样，缠绕在夏九思的手臂上，探出一角，好奇看着周围的变化。
百科依旧乖巧悬浮在夏九思的面前，周围那一片唯一洁净的空间，便是百科带过来的。
竔已经选择趴在夏九思的肩膀上，身形已经缩小到最小状态，看上去十分疲惫。
“这是，什么意思？”
是的，文继君还没有死亡，即便是被洞穿了大脑，这货居然还是活着的，如果这样真的还能够算得上活着的话。
“很显然啊，我在送你去死。”
“……”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变化没有让文继君产生什么感觉，但是夏九思的一句话直接给文继君干无语了。
虽然夏九思的语调轻松随意，却并不是玩笑，他是很认真地在说自己在做的事情。
“可我现在没死。”
“快了。”夏九思上下打量了一下文继君此时的情况后颔首说道。
“那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死亡前的崩溃。”
“……”再次被噎住的文继君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说道，“与你交朋友一定是很累的事情。”
“我们不是朋友。”
此时还保留原本状态的，只有文继君的那颗脑袋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铅华的那一剑戳到了什么地方，打通了某些东西，此时的文继君看上去倒是有了一点的人气，喜怒哀乐的表现也是明显许多。
“你有朋友吗。”
“那要看你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了。”
“……在之前的见面中，我们是什么关系。”
“合作者，同时我也是你的终结者。”
“我的死亡都跟你有关。”
“不全是。”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死。”
“不急，还要一会儿呢，他们动作太粗暴，切断了一部分的链接，还要等修复呢。”
“没修复之前，我都死不了。”
“并不是，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之前的我，有遗言吗。”
“之前啊，之前你没有遗言的机会。”
这次文继君许久都没有声音传来，惹得夏九思侧首看去，还以为这家伙已经提前死亡了。
以至于文继君突然扭头看来的时候，视线直接对上了。
“这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见面了，没有下次重置了。”
想了一会儿的夏九思，先是颔首，而后摇头。
“我们之间确实是最后一次，但重置还是会继续，但重置后不会再有我的存在。”
这次夏九思对文继君的话完全是颔首：“所以我说，你确实是我见到过的很聪明的人，可惜的是，这个世界没有给你机会。”
也不算没有吧，只不过他自己切断了这个机会。
“所以你现在后悔了吗，你要是后悔的话，我还是能够将现在的你再次变成诡异的，不过可能实力上就比不上最开始的预设了。”
毕竟如果走到最后，还有一些熟悉的存在，其实也是不错的，无论是继续走下去，还是最后的终结，要是多一些陪伴者，也很好。
然而这次的文继君还是选择了拒绝：“不。”
“好吧。”夏九思耸肩，还是不能够理解文继君的坚持。
明明文继君对这个世界也是做尽了伤害的事情，但却在最后一步上选择了拒绝，其实就这么些年因为这些实验死亡的人，几乎都切断了这个世界的发展。
如果不是还留下了一部分的孩子用来后续的繁衍，都担心这个世界直接会直接断层。
至于夏九思的话，毁灭这片宇宙都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会在乎一个世界。
不过是有些存在给他的记忆比较深刻，总会停留一下，观察这些故人罢了。
但如果他们能够成为自己的踏脚石，夏九思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就像此时对待文继君一样。
要么他选择一起，成为陪同者，要么成为夏九思的养料。
整个空间中的血肉挤压的越来越厉害了，那不断蠕动之间，给人感官上的恶心也是越来越重了。
又是片刻的安静后。
“话说，我怎么还没死呢。”
“哦，快了快了。”夏九思摆手的同时还打了一个哈欠。
为了看柳妃他们几个人的直播，不至于错开他们的行动，夏九思这几天的睡眠确实不足，虽然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百科负责记录，重要的点将他弄醒。
就算夏九思本身的睡眠时间是比较短暂的，还是受到了影响。
好在这里，只需要等待时间就可以了。
外面的动静也是越来越大了，似乎坍塌的不仅仅是其他的楼层，就连这一楼层也跟着出现问题了。
原本这一层的特殊性，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才对，但如果站在外面的话，就会发现，这一层的外表确实是在崩碎的，但崩碎的地方并没有能量溢散而出，那些红色的纹路也是没有的。
就像是是被吸取了所有水分的木头，干枯，一掰就碎。
但是越靠近他们此时所在空间的红色纹路就越鲜艳。
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些能量正在以一种极为疯狂的速度往文继君的身体中涌入。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么多的能量同时涌入，文继君早就陷入到理智失控状态，最后带来的就是毁灭世界，从而被夏九思销毁。
但是吧，夏九思之前那一剑，似乎是压制住了某些东西，所以此时的文继君还是能够保持清醒，与夏九思也能够正常交谈。
“我觉得这身体好像要炸了。”文继君不再询问自己什么时候死了，因为夏九思不太靠谱，他似乎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你那不算身体，只能够算作容器。”
“……行，我这容器要炸了。”
“知道，等完全炸了，你就可以解脱了。”夏九思继续用平淡的语调说出恐怖的话。
“……”文继君觉得自己还不如在之前就病死呢，这样就不用遇见夏九思了。
而夏九思在这方面还真的没有跟文继君开玩笑。
那些血肉之间被充盈，但因为空间的限制，就像是一个高压锅，那高压锅里面已经完全爆满，甚至还在不断挤压，爆炸只是在一瞬间。
突然之间的漫天血雨，甚至没有任何的预告。
本来还十分拥挤的空间，此时突然空旷了许多，血水漫过，上面漂浮堆积的都是碎肉块，这些肉块都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状态，不过依旧能够看到其中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一部分像是人类，一部分像是动物，还有一部分，谁都不像，总之是很难描述的。
“炸了，我还没死。”文继君面无表情地看向夏九思。
“谁说的，你死了。”夏九思终于是能够好好站着了，他的周围那一片依旧是最干净的地方，此时的他径直走向了文继君。
铅华再次飞出，这一次直接掀飞了文继君的头盖骨，从那里面直接将文继君的大脑给摘了出来。
“……”文继君。
怎么说了，他的大脑也是比较特殊的，就算是被摘除了，还是能够感知到周围的情况，这就让现在的场面更加诡异了。
但这一股意识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最后的感觉是夏九思将自己的脑袋给切开了，
嗯，他的感觉是没错的，因为夏九思确实将文继君的大脑打开了，是里面的那个。
不过文继君的大脑倒是与之前那巨物有几分相似，那大脑中间居然是空的，那里面此时悬浮的只有一颗红色的珠子。
那颜色十分艳丽，其中似乎蕴藏着一片红色的星云。
这好似是一个顶尖的收藏品。
而看到这个东西的夏九思却笑了。
这就是夏九思需要的东西，这其中蕴含的，是数十年的积攒。
而且是倾尽一个世界的积攒。
周围看上去是一个血腥的屠宰场，被劈成两半的大脑在血海之中浮浮沉沉，那颗被掀开头盖骨的头颅，此时依旧睁着双眼，看着夏九思的方向。
一颗完整的大脑漂了出来，是那之前跟在凌空身边的大脑，居然还是保持完整的。
但也只出现了一下，随后就消失在了血海之中。
而取到想要东西的夏九思身后出现了一道通道，夏九思一步踏入其中，带着百科他们当即消失在了这个地方。
随着夏九思离开后，原本就在崩坏的这一层空间，此时崩坏的是越发厉害了。
最终中间的那堵完整的墙消失了。
里面的血肉喷洒出来，最后都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一部分的血肉从虚空中出现，落入到这个世界中，落入到土地之上，山川湖泊之中，收容物的身体中，人类的身边。
到处都是。
但这些分散的血肉并未增长，没入到了各处的地方。
原本混乱的大地似乎在此时陷入到了沉寂中。
混乱的生灵眼中出现了清明。
不过这并不代表这血肉就是好的。
没有接得住的生灵，几乎是在短暂的清明后就直接消散了，同样变成了血肉融入到了大地之中。
接的住的生灵，身上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但能够接得住的，终究是少数一部分。
当大地归于平静后，原本的下水道井盖被顶了一下，一颗脑袋钻了出来，懵懂地打量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