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迎着他震惊质问的目光,毫无惧色,唇角扯出一抹寒凉嘲讽:
“还要我说得多明白?你的好父皇想纳我入宫,否则我假死的身份一旦暴露,我早就身首异处!”
她猛地一把狠狠推开慕容靖,力道决绝,眼底翻涌着刺骨嫌恶,字字如冰砸在他心上:
“慕容靖,你父皇本就是个贪恋美色的老色胚,你是他亲生儿子,骨子里又能好到哪儿去!”
慕容靖被她冰冷的话语推得踉跄,面容瞬间惨白,瞳孔剧烈震颤,眼底的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他死死盯着白莯媱,声音干涩破碎,带着一丝偏执的慌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父皇勤政端严,怎会有如此荒唐心思!
你骗我的对不对?白莯媱,你就是在故意激怒我!”
素来沉稳的心境彻底崩裂,他不愿相信自己敬重的父皇,会生出将白莯媱纳入后宫的龌龊心思,更不愿相信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全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白莯媱静静看着他慌乱失态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剩一片看透世事的凉薄。
她轻嗤一声,语气清淡却字字扎心:
“世间最难看破的人心,从来都在深宫权位之中。
这般浅显的心思,我一个局外人都看得透彻,唯独你们这些养在皇家、困在皇权里的皇子,自欺欺人,死活不肯去深思、不肯去看透。”
她话至此处骤然收口,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隐忍。
真相是秦大将军洞察圣心、暗中推算出的一切。
秦大将军镇守余州,是一方百姓的定海神针,亦是朝堂举足轻重的支柱。
她绝不能将此事和秦家牵扯半分,分毫实情都不会吐露,绝不会让忠良世家陷入君心猜忌、进退两难的绝境。
白莯媱定定望着他眼底溃不成军的慌乱与颓然,眸光清冷如霜,一语戳破他自欺欺人的伪装。
“慕容靖,不用再装了。”
她语速平缓,却字字刺穿他最后的侥幸;
“瞧你这副失魂落魄的神情,分明就是信了。你之所以这般愤怒、这般难以接受;
从不是觉得此事荒唐无稽,而是你心底深处,早就隐隐知道:这一切,有可能是真的。”
慕容靖浑身一僵,喉间骤然哽塞,所有辩驳的话语瞬间堵在胸口,无从出口。
他攥紧五指,心口翻涌着巨大的荒谬与悲凉,白莯媱可是他先前的王妃,父皇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他自幼敬仰父皇的威仪胸襟,恪守君臣孝道,拼命维护皇家体面,可此刻被白莯媱一语道破心底最深的隐忧。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直窜天灵盖。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都串得通了!
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当初他已经从父皇刀下留住了白莯媱的性命。
他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自己护住了她,为此还暗自庆幸许久。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父皇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样釜底抽薪的算盘!
父皇留她性命,转头便一道圣旨,执意逼他与白莯媱和离。
从前他不懂,为何父皇非要拆散他们、执意抹去她靖王妃的身份,此刻幡然醒悟,一切真相狰狞得令人心悸:
只要她一日是靖王妃,便是皇家儿媳、是他慕容靖的正妃,于礼、于法、于皇家颜面,父皇都绝无可能动她半分,更不可能将臣子之妃纳入后宫!
保她性命是假,剥她身份才是真!
父皇根本不在乎他的求情、不在乎他的颜面,只为悄无声息摘掉她身上“靖王妃”的护身符。
慕容靖身形微微晃动,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碎,密密麻麻的剧痛席卷全身。
极致的荒谬,瞬间将这位皇子彻底淹没。
慕容熙与秦景戈追上慕容靖,方才眼底凝着的凛冽杀意、正要出手制衡慕容靖的慕容熙,动作瞬间僵住。
正欲对慕容靖出手,却字字句句,恰好将那桩惊天秘事入耳。
父皇……竟想纳阿媱入宫?
慕容熙素来沉静温润、惯于藏绪的眸子猛地掀起惊涛骇浪,他快步上前,音色带着从未有过的失态与不敢置信,死死锁着白莯媱:
“阿媱,这不可能!父皇素来沉稳守礼,怎会有此悖伦荒唐的念头?”
他心底翻涌着骇然与难以置信,比起慕容靖的崩溃,他更多的是心惊与崩溃结合体。
白莯媱侧过脸,撞上他澄澈震惊的目光,神色冷硬决绝,拉开清清楚楚的距离,语气带着疏离,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慕容熙,离我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