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靖将长剑稳稳归入剑鞘,瞥了一眼身旁的慕容熙,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肤浅,三哥当真以为阿媱和你一样,凡事只看表面热闹?”
他抬眼望向白莯媱,眼底带着几分宠溺:
“三首曲子层层递进,从两军合围、冲锋破阵,再到烟火安乐,每一段旋律都藏着她平定乱世、安抚万民的志向,哪里只是闲来打趣捉弄我们这么简单。”
魏晨曦坐在古琴旁,目光无意间落在慕容靖脸上。
他看向白莯媱时,那份毫不掩饰、温柔缱绻的宠溺根本无从遮掩,直白得刺人眼球。
心口骤然像是被一团棉絮死死堵住,闷得她喘不上气,酸涩顺着喉咙往上翻涌,泪珠毫无预兆地滚出眼眶,一滴滴砸在古琴琴弦上。
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清醒,是时候真正放下执念了。
从前她还抱着一丝侥幸,总觉得自己与他一同长大,总会有一席之地。
可如今看得明明白白,慕容靖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她的位置。
所有的温柔、偏爱、例外,从来都只属于白莯媱一人。
她急忙偏过侧脸,抬手飞快擦掉滚落的泪珠,等情绪勉强稳住,才故作轻松地扯出一抹笑意,对着众人解释:
“方才风大,砂子迷了眼睛,让你们见笑了,是我太过矫情。”
她刻意淡化眼底的红意,低头拢了拢衣袖,不再去看慕容靖望向白莯媱时温柔的眼神。
心底最后一点执念,也伴着这滴眼泪彻底落了地。
白莯媱将琵琶搁置在石桌上,目光扫过眼底泛红的魏晨曦,没有上前刻意安慰。
心结旁人劝解无用,唯有自己慢慢消化,才能真正走出来。
慕容靖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压下心底的诧异,出声问道:“你们二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亲密了?”
白莯媱神色坦然,从容作答:“我们本就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放下隔阂之后,为何不能好好相处?”
魏晨曦跟着轻轻点头,唤了一声:“靖哥哥。”
这一声称呼褪去了从前刻意的拉扯与算计,从前她喊这三个字,是为了捆绑二人青梅竹马的情分、博取偏袒,可此刻干净纯粹,再无半分心机。
她直视着慕容靖,轻声反问:“难道靖哥哥反倒希望,我和白莯媱一直针锋相对?”
慕容靖顿时一滞,连忙摆手辩解:“我自然没有那个意思!”
几人闲谈的话音还未落定,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轰——!”
巨大的轰鸣声猛地撕裂了小院温馨闲适的氛围,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架在一旁的烤铁架哐当晃动,炭火火星四溅。
白莯媱脸色骤然一变,瞬间判断出了声源方位,沉声低喝:
“不好,声响来自工坊区,是蹲身炮的炼制作坊发生爆炸了!”
方才闲谈的惬意气氛荡然无存。
慕容靖二话不说,长剑归鞘,带着白莯媱纵身一跃,率先朝着工坊的方向快步掠去;慕容熙也收敛了所有嬉闹,紧随其后。
魏晨曦压下心中残存的低落,也立刻起身跟上众人。
乐居山的火器工坊是根基所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绝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