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煜殒命平州城头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不过数日,便火速传遍大乾各府州县。
各州人心震动,有人惶惶不安,也有百姓暗自期盼乱世终结。
可消息传入京城朝堂之内,顷刻间掀起滔天风浪,满朝文武尽数陷入巨大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因慕容煜临走之前,早已在京城布下后手,留下两万御林军留守京师。
慕容煜临走时放下狠话,倘若他在外遭遇不测,京中这十万兵马便会即刻动手,所有曾与他作对、甚至只是不合他心意的朝中官员,尽数要给他陪葬。
不少官员此刻才后知后觉想起慕容煜离京之前,当着满朝文武撂下的那一番狠话。
当初不少人暗地里心怀期盼,巴不得慕容煜在外折戟,一朝覆灭,便可除去这把持朝堂、以蛊挟君的权臣。
彼时慕容煜冷眼扫过殿中众人,声音冷硬,字字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十天前。早朝!
慕容煜竟唱明说出心中所想:
“诸位心底打的什么算盘,本王心知肚明,可别日日暗中盼着我出事。”
“本在京城留十万京营重兵,倘若我在外身死,这十万兵马便会遵我行前遗令,京中一众官员,皆要为我陪葬。
我若是活不成,在座诸位,谁也别想活。”
“所以,你们最好诚心期盼,我能够平平安安,活着回到京城。”
当初这番话,许多人只当是他逞凶的恐吓之语,心中尚且半信半疑。
可如今,平州噩耗传来:慕容煜真的死了。
那句威胁不再是空话,变成悬在所有朝臣头顶一把血淋淋的屠刀。
只要镇国公一声令下,屠刀便会落向朝堂百官,甚至牵连各家老小。
整座皇宫早已沦为囚笼。
慕容煜早布死局,提前下过命令:但凡在京文武百官,家中所有男丁尽数迁入皇宫暂住,名为护官、实为拘押。
如今朝野上下、大小官员、世家子弟、官吏子嗣,数千人尽数被困在深宫四方殿宇之内,插翅难飞。
宫外,三万御林军铁甲层层封锁宫墙,刀枪林立、弓弩上弦,肃杀之气压得皇城喘不过气。
而执掌这三万御林军、攥着满朝文武生死的人:正是镇国公。
镇国公一身玄色蟒纹战甲,立在太和殿高台之下,面色冷硬如铁,眼底无半分人情暖意。
他是慕容煜的死忠,是慕容煜留在京城最后的杀器。
满朝百官挤在殿中,人人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先前他们盼权臣倒台、朝堂清明。
可此刻才彻底懂了那句狠话的分量:他出事,所有人陪葬。
一名老臣颤巍巍出列,双膝发软,声声哀求:
“镇国公!我等皆是被动随朝,从未负王爷半分!何苦牵连满朝文武、千家子嗣!求国公开恩!”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哭求声、惶恐的呜咽声铺满大殿。
镇国公垂眸,扫过这群终日在朝堂首鼠两端、背地里盼他主上身死的官员,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
他抬手,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锋映出森寒寒光,响彻整座死寂大殿。
“诸位大人还记得?”
“王爷离京之前,曾留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