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靖神色冷沉,眸光锐利地看向慕容熙,字字直击要害。
“蛊圣手中至今还扣押着皇贵妃为人质,三哥就半点不担心母妃的安危?”
一句话,瞬间将慕容熙问得喉头一噎,浑身一僵。
没人比他更清楚,被困在蛊圣手中的,是他至亲至爱的母妃。
他日夜悬心,夜夜难眠,怎么可能不担忧?
可他束手无策。
蛊圣歹毒至极,擅长控蛊惑心,若是母妃被种下控心蛊,神志被操控、身不由己,手持利刃刺向他、伤他性命,那一瞬间,他固然痛彻心扉。
可最可怕的是:日后蛊解人醒,母妃清醒知道自己亲手伤了亲子,余生只会活在无尽的自责与煎熬里,生不如死。
这份两难,压得他连日来寸寸煎熬,无从解脱。
慕容熙敛去眼底翻涌的痛苦,嗓音低沉沙哑,强行压下满心纷乱,转头看向慕容靖,艰难开口:
“五弟,秦挽戈醒了。”
他顿了顿,想起秦挽戈苏醒后坦白的一切,想起白莯媱那日身受重创的模样,眼底覆上一层沉沉冷意。
“她说,她清清楚楚记得对阿媱做下的所有狠手、所有加害。
可当时她神志浑浊、身不由己,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是被人暗中操控,才会不顾一切对阿媱痛下杀手。”
慕容熙满心皆是挣扎:“我何尝不知。可母妃一生为我,若是被蛊虫操控,做出违逆本心之事,我宁可暂时隐忍,也不愿她日后活在痛苦中。
秦挽戈之事亦是如此,她本心不坏,又与阿媱交好,只是被奸人所害。”
“隐忍换不来安稳,蛊圣蛰伏暗处,拿捏着我们的软肋,我们退一步,他便进一步。
唯有彻底铺开天罗地网,全城搜捕,切断他的后路,才能逼他现身,救出母妃!”
慕容靖眸光凛冽如霜,褪去了所有迟疑,语气铿锵冷硬,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如此,即刻下令,全城彻搜,不留一处死角。”
他抬眸,字字掷地有声,彻底斩断所有顾虑:
“此番搜捕,不论蛊圣以何人质要挟,无需畏手畏脚,能救则全力营救,若他敢仗人质逼胁、负隅顽抗,我们光脚不怕穿鞋的。”
军令一经下达,整座京城瞬间被肃杀的氛围笼罩。
先是皇城内外的禁军尽数集结,玄甲兵士列成规整队列,持戈佩刀,沿着正阳大街层层铺开。
巡防营的兵卒分组划片,将京城七十二坊、街巷胡同、宅院民房、客栈、暗巷地窖尽数划分片区,逐户排查。
马蹄声踏碎市井往日的喧嚣,甲叶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兵士们挨家叩门,查验往来行人,盘查陌生面孔,但凡形迹可疑、闭门不出的宅院,一律破门核验。
高墙深院、犄角暗隅、荒弃的破屋,没有一处被遗漏。
街巷间往日的叫卖声消散无踪,百姓闭门安守,家家屏息。
慕容靖立于城楼之上,望着下方满城涌动的兵甲,眼底冷沉,他既已放下所有顾虑,不再因投鼠忌器束手束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