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道士。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
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敖广呆呆地看着那个深坑,又看了看早已昏死过去的儿子敖凡,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毫不怀疑,对方刚才若是想,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现在已经连一粒尘埃都剩不下了。
对方已经手下留情了。
想通了这一点,敖广心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龙袍。
对着郑穆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
“多谢……多谢尊驾手下留情,小王……小王教子无方,冒犯了尊驾,还请尊驾恕罪!”
随着敖广这惊天一拜。
“噗通!”
那些跟随着敖广而来的各路妖王、道士,此刻也纷纷回过神来。
一个个脸色煞白,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对着郑穆的方向连连叩首。
“我等有罪!求尊驾恕罪!”
“求尊驾看在龙王薄面上,饶我等一次!”
紧接着,是那密密麻麻,列阵于海面之上的十万龙宫水兵!
“哗啦啦——”
甲胄碰撞之声,响成一片!
十万水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手中的兵器也无力地垂下。
再无半点先前的嚣张气焰。
那场面,蔚为壮观!
而那始作俑者,被震晕过去的敖凡,此刻也被一股冰冷的海水激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郑穆那淡漠的眼神时。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我错了!我错了!道长饶命!仙长饶命啊!”
这位刚才还叫嚣着“大胆狂徒”的龙宫太子,此刻连滚带爬地跪了起来。
对着郑穆的方向,一下又一下地用力磕着头。
郑穆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中古井无波。
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收回目光,再次落在了敖广的身上。
“我的条件,不变。”
冰冷的声音,让刚刚直起身的敖广,身体猛地一僵。
“把刚才动手鞭打我麾下玄鼋的人,交出来。”
这一次,敖广再无半分犹豫。
“来人!”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的一名蟹将怒吼道。
“把那几个瞎了眼的混账东西,给本王押上来!立刻马上!”
“是!大王!”
那蟹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领命而去。
很快,几个被五花大绑的虾兵蟹将,就被粗暴地拖拽了过来,扔在了郑穆的面前。
正是先前对裂山玄鼋动用龙筋鞭的几个水兵。
他们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瘫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郑穆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只是对着身后的裂山玄鼋,淡淡地道。
“去吧。”
“打你的人,自己打回来。”
裂山玄鼋那巨大的头颅,重重地一点。
“吼!”
一声低吼,浓郁的黑雾从它身上升腾而起,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数条能量长鞭!
“啪!”
“啪!啪!”
裂山玄鼋毫不留情,控制着黑雾长鞭,狠狠地抽打在那几个水兵的身上!
每一鞭下去,都带起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那几个水兵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却被周围的龙宫侍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敖广和一众妖王看着这一幕,眼皮直跳,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那几个水兵被抽得浑身没有一块好皮,彻底昏死过去。
裂山玄鼋才停下了动作,身上的黑雾也随之散去。
它转过身,对着郑穆,再次恭敬地低下了头。
郑穆微微颔首,示意它做得不错。
随后,他才看向敖广,语气平淡地说道。
“行了,留他们一条狗命,拖下去吧。”
这句平淡的话,落在敖广等人的耳中,却不亚于天籁之音。
这尊杀神,总算是消气了。
“是,是!多谢尊驾宽宏大量!”
敖广如蒙大赦,连忙挥手,让人将那几个半死不活的水兵抬了下去。
一时间,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郑穆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
这是一位绝对不能得罪,甚至要想尽一切办法拉拢的超级大能!
只见人群中,那先前第一个被揍的通背猿猴芭将军。
眼珠子一转,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第一个凑了上来。
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对着郑穆深深一揖。
“在下……在下乃覆海大圣麾下,通背猿猴芭某,今日得见上仙天颜,实乃三生有幸!”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着郑穆的脸色。
见郑穆没什么反应,他胆子更大了几分,继续说道。
“不知……不知上仙仙乡何处,名讳为何?也好让小的好生拜见!”
随着芭将军的开口,其余的妖王、散仙也纷纷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
“是啊是啊!还请上仙示下名讳!”
“在下乃是北海蛟魔王麾下,黑鱼大仙!”
“在下……”
一时间,各种自报家门,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将郑穆团团围住。
郑穆被这群人吵得眉头微皱。
“都散了吧。”
他挥了挥手,语气威严。
此话一出,仿佛是什么金科玉律。
那通背猿猴芭将军,第一个反应过来,再次对着郑穆深深一揖。
“上仙法旨,小的不敢不从!”
“小的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说完,他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朝着花果山的方向飞去,生怕跑慢了半步。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余众人哪还敢多待。
“我等告退!”
“上仙安好,我等告退!”
一时间,各种道别之声响起,却没人敢再多说一句废话。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沙滩上,就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敖广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连忙对着身旁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敖凡使了个眼色。
“还愣着做什么!带人回水晶宫去!”
“是,父王!”
敖凡一个激灵,总算回过神来,连忙指挥着那些还跪在地上的十万水兵。
狼狈不堪地退回了海中。
浪潮声渐渐远去。
敖广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了恭敬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凑到郑穆面前。
“那个……尊驾,今日之事,全是我东海有眼不识泰山,多谢尊驾宽宏。”
“不知……不知小老儿可有荣幸,请尊驾上山,讨一杯茶水喝?”
这话说得极为谦卑,姿态放得极低。
郑穆瞥了他一眼。
这老龙王,心里还藏着事呢。
也罢,正好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郑穆微微颔首。
“带路吧。”
“是!是!尊驾请!”
敖广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在前面引路。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郑穆的洞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