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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大巫凶猛:她以骨为卜,以血为祭 > 第160章 命笔哭了,它想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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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命笔哭了,它想写人

地窖的死寂被一声压抑的闷哼打破。

容玄醒了。

腥甜的铁锈味仍盘踞在喉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却一片模糊,耳畔瞬间炸开亿万道细语!

那不是声音。

是名字,无数个名字,如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他的神魂之上!

“李大山……”

“春燕……”

“王二虎……”

它们来自四面八方,不,它们来自他的身体内部!

他惊骇地抬手捂住双耳,可那潮水般的低语却愈发清晰,仿佛是从他指尖的每一道纹路、脚底接触的每一寸湿土、每一次吐纳的空气中钻出来的!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紧握的双手。

那块曾被他鲜血浸透的黑碑残片,此刻竟如活物般,贪婪地吸收着地窖里阴冷的湿气。

碑面之上,凝结出无数细密如尘的水珠,每一滴水珠里,都映照着一张模糊不清、悲喜交加的人脸!

他的目光扫过掌心,右手指根处那道陈年旧疤隐隐作痛——那是在乱葬岗啃食腐骨时,被尖锐碎骨生生划开的痕迹,早已结成一张扭曲的网。

自他以心头血强行唤醒骨镜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他体内的上古残碑,不再是沉寂的死物,它已与他的血肉彻底同化。

他的经脉,成了奔流着记忆的河道;他的骨骼,成了铭刻着姓名的阶梯。

他已然化作一座行走的“铭心阶”!

他能“听”到,西市桥头,一个烧着纸钱的老妇人正佝偻着身子,一遍遍默念着亡孙的小名;他能“看”到,南城一户刚添丁的人家,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刻着新生儿名字的银铃,系上婴儿柔软的脚踝。

生者的思念,死者的遗名,所有被铭记的瞬间,都化作奔腾的洪流,野蛮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替一个亡魂呼吸,沉重得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他被这无尽的记忆洪流冲刷得几近崩溃时,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竟自他投射在墙上的影子里缓缓浮起:

“这不是我的术……是它们自己,想活。”

容玄身形一僵,猛地回头,影子里空无一物。

可祝九鸦的声音却清晰依旧,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淡漠。

“命笔为何渗血?因为它从来就不是一件工具。”她的声音仿佛自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古老的回响,“它是上古第一位被斩的巫王脊骨所制。那滴所谓的‘墨’,是它积压了千年、不甘被遗忘的执念在哭泣。”

“如今,万民私唤其名,地脉为之震动,唤醒了它被尘封的意志。它不是要写字……”祝九鸦的语调里带上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它只是想寻回那个被皇权与玄门联手夺走的、最原始的权利——‘写’的权利。”

话音未落,一个极其轻微的“叮”声,仿佛笔尖轻触石面,跨越遥远的距离,自忆冢泉的方向遥遥传来,清晰地响彻在容玄的脑海!

他猛然回首,目光如电,穿透地窖顶棚的缝隙,望向北方——皇宫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大内深宫,地宫第九重。

那支被九重玄铁宝匣死死锁住的断裂命笔,笔尖悬停的那滴血墨,终于动了。

它没有落下,而是在禁锢它的狭小空间内,极其缓慢、极其笨拙地,画下了一个歪歪斜斜的、仿佛随时会散架的——“人”字。

就在这个“人”字成形的瞬间,京城之内,那十七口同时涌出清泉的古井井壁上,竟也齐齐浮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字迹!

墨色如血,笔画间充满了挣扎与不甘,深深地刻入冰冷的石壁,任凭井水冲刷,也久久不散。

沿街的百姓看到这等神异景象,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朝着井口连连叩拜,口中念着神佛,却无人知晓,这不是神迹,而是沉睡了千年的“律”,正在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重新书写自身!

朝廷震怒!

十二尊青铜巨鼎虽毁,夺名大阵虽破,但这并不意味着皇权的退让!

一道密令自宫中传出,早已待命的“靖夜司”残部倾巢而出,启动了自开朝以来便被列为最高禁令的——“清册大狱”!

凡家中藏有族谱、私修名录、乃至任何非官府颁定之名姓记录者,不论老幼,格杀勿论!

凡被搜出者,皆押入诏狱,当众焚其名,削其籍,令其彻底沦为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

一时间,京城化作战场。

巡夜的缇骑手持火把与铁尺,如一群嗜血的猎犬,挨家挨户地破门而入。

族谱被付之一炬,祖宗牌位被当场砸得粉碎,哭喊声与骨裂声响彻长夜。

一队缇骑踹开南城陋巷中一户贫民的家门,预想中的哭喊求饶并未出现。

屋内,火光照亮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四面墙壁上,竟密密麻麻贴满了用最粗劣的纸写下的姓名,笔迹稚嫩,显然出自孩童之手。

而屋主,一个形容枯槁的哑巴绣娘,正静静地坐在桌前。

她没有理会冲进来的官兵,只是低着头,用一根绣花针,一针、一线,将一个男人的名字,亲手绣进自己左胸的皮肉里。

鲜血早已浸透了衣襟,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神情专注而温柔。

“妖妇!”为首的缇骑被这诡异的场景激怒,厉声喝道,“烧!”

火把被扔了进来,瞬间点燃了满墙的姓名纸条。

火焰熊熊燃起,吞噬着简陋的屋舍。

烈火中,那哑巴绣娘没有哭喊,没有挣扎,只是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胸口那幅刚刚完成的、滚烫的血绣,嘴角竟勾起一抹满足而幸福的微笑。

就在她被火焰吞没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满墙燃烧的姓名纸条,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个个扭曲着、游动着,化作无数条黑色的细线,在墙壁被烧塌前,悉数钻入了地面的缝隙,顺着那被唤醒的地脉,如万川归海,朝着某个方向疯狂奔涌而去!

高高的屋顶之上,容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亲眼看着那名绣娘含笑赴死,亲眼看着那些不甘的名字逃入大地。

也就在这一刻,他右手虎口处那片网状的伤疤纹路,陡然间灼痛如焚!

一股不属于他的、尘封了近二十年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是一个堆满尸骸的战场,一个瘦小的女孩蜷缩在尸堆里,浑身浴血。

周围,官兵手持火把,正在挨个焚烧尸体,口中高喊着:“此地皆为无籍流民,尽数焚之,以免瘟疫!”

而那个女孩,死死地咬着一块不知从谁身上掉落的、早已被血污覆盖的碎骨。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尖锐的骨片狠狠嵌入掌心——就在右手虎口的位置!

剧痛钻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她死死咬住,仿佛要将自己的血肉与那块刻着“阿姐”的碎骨融为一体。

记忆的洪流与眼前的惨剧悍然相撞,容玄只觉心口一阵剧痛,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终于明白祝九鸦那句“名字会饿”的真正含义。

名字需要被记住,需要被呼唤,否则就会在岁月中饥饿、凋零,直至彻底消亡。

而记住的方式,可以是声音,是文字,更可以是……血肉与白骨!

“我记下了!”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猛地撕开胸前的衣襟,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那块正疯狂震颤、凝满水珠的残碑,狠狠地按向自己的心口!

刹那间,全城所有被焚毁、被抹除、却仍在地脉中奔涌的最后残响,仿佛听到了最终的召唤,汇成一道无形的洪流,冲天而起,尽数灌入他胸前的碑体之中!

嗡——!

残碑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龙吟!

它不再吸收湿气,而是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竟自行从容玄手中挣脱,悬浮于半空!

紧接着,在容玄震骇的目光中,那块历经千年、残破不堪的石碑,竟在空中自行拼合、拉长、重塑!

石屑簌簌落下,露出的,却不再是冰冷的石质,而是一种温润如玉、流淌着金色铭文的骨质光泽。

一个呼吸之间,它已然化作半截笔杆的轮廓,静静地悬浮在容玄的掌心之上。

它不再是冰冷的石,而是温热的骨。

是万民遗念所铸之骨。

就在那半截骨笔成型的刹那,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撕裂夜幕!

忆冢泉轰然沸腾,十七口古井齐鸣,仿佛万千亡魂同声呼喊。

远在皇宫地宫,第九重禁室内的断裂命笔猛然震颤,竟发出一声凄厉哀鸣!

而容玄仰望着手中温润发光的骨笔,泪水无声滑落——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是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