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空间，寂静无声。
良久，崔圭石才清了清嗓子，“你的意思，是他们投降的时机不对……而你……不反对他们的做法？”
“当然，什么大义，什么气节，都是狗屁……什么都没有自己舒服重要……”十七号说着斜靠在石椅上，看着好像有些迷茫的崔圭石，“不明白？”
“好像明白，又好像……怎么才算自己舒服？”崔圭石沉吟了一下，又重新坐回石椅上。
“就比如现在的你，想坐下了，就可以不用站着……”十七号点了点崔圭石身下的石椅，“还比如，我不想让人活，他就必须得死……”
“这样也算？”崔圭石惊呼一声。
“当然，念头通达，身心自然就舒畅了……”十七号说着叹了口气，“老家伙，只有自己的性命才是真的性命，你死之后，整个世界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最多给你挂在墙上，不过到底挂不挂，你也不会知道，对于你本身而言，你死以后，整个世界就已经彻底毁灭了……”
“匪夷所思……”崔圭石摇了摇头，“你的说法似乎有些道理，可又完全不合理，永昼世界有那么多人死去，这个世界还不是一直存在着……”
“是存在……”十七号点了点头，“那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崔圭石沉默下来，良久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即便大罗天被打碎，魂者死光，你也不会收手了？”
“当然，要么一开始我就跑回去跪舔他们，要么，一战到底……”十七号点了点头。
“死多少人也无所谓？”
“早死晚死都是死，早死还能早解脱，他们不用感谢我……”十七号洒脱的晃了晃手指。
“甄久呢……”
“甄久？”十七号愣了一下，沉吟片刻，“落在他们手里了么？”
崔圭石微微颔首。
“这家伙，我都告诉他，诸天九界马上就要乱起来了，让他带着甄家躲起来，怎么就是不听……”十七号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弄得和真事似的。
“呼……”十七号抬手展了展眼角，“我会给他报仇……”
崔圭石张了张嘴，“不管了？”
“管什么管，不听我的，都让他躲出去了，还跑出来，那就是他自己找死……”十七号愤恨的说道。
崔圭石沉默下来，“没有人是无敌的，你的回神丹终有吃完的那一天……”
“那就等吃完那一天再说，现在，能杀多少是多少……”十七号无所谓的说道。
“不可理喻，你无可救药……”崔圭石叹了口气，“不就追杀你一回嘛，何必闹的这么大？”
“我也可以不闹啊……”十七号歪斜着脑袋。
“真的？”崔圭石眼睛一亮。
“真的……”十七号点了点头，“你回去传达一下，只要对我出手的那几家被彻底抹除掉，我立刻收手……”
崔圭石的眼神立刻暗淡下来，“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能死，他们凭什么不能死？”十七号声音戏谑，“无非欺我势弱人轻罢了……”
十七号站起身，挥了挥手，“回去吧，我现在给诸天九界的魂者打个样，如果一个人被欺负了，都不会反抗一下，反倒忍气吞声的沉默下去，那他就活该被欺负……”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鱼死网破了……”崔圭石说着幽幽叹了口气，从石椅上站起身。
“鱼死不死，我不知道，网肯定是破了……”十七号傲然说道。
“你……好自为之吧……”崔圭石说着便要散去精神力，忽见又一个戴着面具的虚影缓缓出现。
“你通知他了？”十七号看向崔圭石问道。
崔圭石摇了摇头，“没有……”
“哼……这是跑上来堵我来了……”十七号轻哼一声，看着越发清晰的猪纹面具。
“看样子，两位聊了一阵了……”亥猪目光在十七号和崔圭石身上扫视一眼。
“真不巧，你刚上来我们就要走了……”十七号轻笑一声说道。
“丑牛可以走，你等会……”亥猪抬手将十七号拦住。
“等不了一点……我和你钱货两清，没什么可说的……”十七号说着就要散去精神力。
“哼哼，你确定没什么和我说的？”亥猪冷哼一声。
十七号点了点头，“嗯，非常确定……”
“呼……”亥猪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十七号，“#%&の@……”
“他说的什么？”十七号疑惑地看着崔圭石问道。
“我也没听懂……”崔圭石摇了摇头，看向亥猪，“要不你把舌头捋直了，再说一遍……”
“$#@&$&--$#……”亥猪嘴唇又蠕动一阵，看着面前迷茫的两个虚影，叹了口气，“丑牛，要不你先走？”
“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崔圭石不满地轻哼一声。
“老家伙，活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十七号看着崔圭石扭扭捏捏的样子，戏谑笑道。
“切，你们两个能有什么好事，我都懒得听……”崔圭石嘟嘟囔囔说了一句，身形缓缓消散……
“嘴还挺硬……”十七号撇了撇嘴，看向亥猪，“来了几回了？”
“隔三差五就来一回……”亥猪叹了口气，“甄久被抓了……”
“我知道，”十七号点了点头，看着崔圭石消失的地方，“丑牛喊我上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的……”
“应该是个陷阱，他们估计布置了很多人手，就等着你去营救呢……”亥猪咂了咂嘴说道。
“不是应该，不用估计，肯定是陷阱……”十七号点了点头。
“那你可要小心一些……”亥猪提醒道。
“小心什么？”十七号一脸不解的看着亥猪。
“解救甄久的时候啊，你要小心一些……”
“谁告诉你我要去解救甄久了？”十七号轻哼一声。
“你不去救他？”
“当然不去了……”十七号伸出手掌指着亥猪，“你要是想救，那你就去救，别拉上我……”
“我……”亥猪沉默下来，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救不救……随你吧，反正你死了，这世间便再无楚丘阳了……”
“这样最好……”十七号说道，虚影便开始渐渐消散。
“如果我能像你一样，也会像你这样……”看着模糊的虚影，亥猪呢喃低语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