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山和李向阳对视一眼,都是默默一笑。
“李总师,晚上我们约好了去老班长那里,您那里,我们改天登门拜访。”
李向阳倒也不是客气,点点头:“行吧,不要让我等太久,老齐,到时候一起过来凑凑热闹?”
齐观海自然是乐着答应。
毕竟有些事情是不好在办公室里谈。
李向阳这会没强求,估计也是在考虑先与陆归远沟通一下,至少要明确某些事的边界,才不至于到时候还要打哑谜,不然越了线,又会搞得大家很尴尬。
这一边。
明明是五公里考核。
可是路过营区超市的时候。
公孙烁和云华都是咬着汽水上的吸管,从超市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成东和林十三,都是同样吊儿郎当的动作。
四人站成一排,与纠察三人组来了个顶峰相见。
纠察兵三人组也是服了!
上午刚和两位伞兵爷默默对视,最后是五期班长来给了台阶,把人接走。
但是现在这一位上尉同志,一位中尉同志,带着两新兵在超市门口站成一排喝汽水,这叫什么个事?现在是操课时间,不是休息时间……
成东和林十三抬起手,给纠察班长身后的电杆和另一位新兵打了个招呼,仿佛在说,早啊,兄弟!
电杆心里那个郁闷啊!
妈的!
早上看班长跳伞!
现在又看你俩狗东西喝汽水!
你们到底有没有把老子当人?老子是纠察!
直接略过两位排长。
电杆没好气的问成东和林十三:“东哥,b哥,请报告你们姓名,单位!”
成东嘴里咬着吸管:“你又不是不知道,直接记,磨叽个啥?”
电杆气得脸瞬间就黑了。
林十三则感慨,到底是班长老谋深算啊,当初把电杆这个高富帅要到班里,还明确的送去了纠察兵队伍,下连后,他们才认识到纠察兵是最不能惹的,把他们所有人治的死死的,现在这不巧了吗,纠察哥们,我兄弟!
来啊,抓我啊!
电杆只得把藏在登记本后面的一根中指对着两人友情问候了一声。
纠察班长正要开口。
云华喝着汽水:“你们连长老刘,是我同学。”
公孙烁一脸淡然:“刚还给你们科长打了电话。”
纠察班长:……
恰好此时另一边,一位中尉军官带着几名新兵往营区超市走来。
纠察班长立马手一抬:“正课时间,你们干嘛呢?”
成东和林十三顿时眼睛一亮,赶紧给电杆和那位周班长班上谁来着递了个眼神,俩人侧头一看,好家伙!跟在军官身后的新兵,不正是新训时七班那几个余孽吗?你们那会不是天天打小报告吗?
走向前。
电杆面无表情,带着几分严肃,手一抬,把七班那谁的衣领上的领花一扭:“谁让你这么佩戴领花的?姓名,单位!”
后者:……
公孙烁拿着汽水,笑了笑:“走了!”
云华也是一个摇头,成东和林十三耸耸肩,紧跟而去。
而刚才在超市里。
成东和林十三都是听到了公孙烁打电话,电话里就一句话,要不今天他走,要不今天那谁走!
俩人都知道那谁是谁……
一上车。
云华看了看开车的老牧和卫生队的童远还有潘小帅,他是做后勤医护保障的。
“连里老规矩,跑了第一,参加不参加训练,全看自己,成东上次跑了第一,那姓彭的说作弊,但是他也可以作弊嘛,让他班上人给他破风。”
童远和潘小帅看看新兵成东和林十三,一脸羡慕,他们去年下连就没这么幸运,而是兜兜转转了好大一圈,才到的北山连,才经历了好多匪夷所思,这跑五公里搭车,比起去年驻训大家坐三蹦子,简直小儿科。
但是能坐上这车,不是靠你跟谁关系好,那是你得有拿得出手的成绩。
李镇山和周奇背着背囊,看着领导乘车而去。
俩人对视一眼,都是无视了那站在连部门口的牛大连长,背着背囊就往一号库值班室而去。
李镇山很忙。
不管十一号龙剑有没有问题,他们四班都要把操作流程,维修流程模拟出来,还要进入库房实操,正如李向阳说的,功课还是要补回去。
周奇卫生队虽说当上了甩手掌柜,但是自己的绝活不时常练练,那也是要生疏的。
回到值班室。
李镇山翻阅桌上资料,这才发现还有五班那彭小祥写下的笔记,本来他顺手就想扔一边,但在扔出去的那一刻,他又收了回来,认真的翻开看了起来。
到底是科班出身。
笔记字迹清晰好看,记录还是非常详细的。
但某些方面,有科班出身的通病,那就是很多简单的东西,总要写一大串,搞成复杂化。
就如队列口令,一个向右转,三个字就够了,非要写成这时候根据值班员下达向右转口令,该如何如何,为什么要如何如何,典型的知识复杂化,喝水,非得说成用饮用了一瓶一氧化二氢。
所以李镇山几乎就是一目十行的快速略过,只要记住重点的就行,但是彭小祥涉及的东西,都是按部就班的皮毛,深层次的东西,全是一字不提。
翻完笔记。
李镇山就不由喃喃了一句:“到底是不会,还是故意藏着掖着?”
李向阳现在是技术总师,当年那句装备有价,技术无价!他不可能不给彭小祥五班几人提一提的。
但是核心工作,他们一边与牧江龙和老赵班长深入交流,却把成东踢在外面……
而前面公孙烁和云华给他说过,李向阳气得基本没命令,是不到一号库来的,老赵班长说出那句飞不起来后,一休假,现在专家组和厂家全都撤走,不仅是要带走库存那么简单,估计还是老套路,他们不从,那以后他们就要面临无新龙剑可用,新龙剑也会找甲七师,甲八师那样听话的继续搞实验,因为他们不会说坏话,但是甲七师因为上次事情,现在与他们甲六师达成了共识,所以就只有甲八师和甲九师了。
抬头看看窗外。
李镇山摇摇头。
甲八师和甲九师,当初他遇见过的钥匙执掌人,馒头哥和超人哥,前几年的调整中,权限都被收回,正如李向阳说的,是当不了坏孩子的,去年大比武,馒头哥还给他助攻了一把,仿佛是他们钥匙成员之间最后的绝唱。
而那位当初与他们斗得有来有回的超人哥,至今早已下落不明。
这次推演会议。
李镇山已经明白,不说重建钥匙组合,有x总长和李司令干预,目前他这个最后的钥匙,是没人再来打扰了。
周奇翻着书,一抬头,就见李镇山看着窗外在发呆,起身看了看李镇山合上的那本笔记,封面上有署名,是彭小祥。
“瘸子,当初老赵班长不接受宣传,是怕断了兄弟的路,这彭小祥不就是那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顾其他人的吗?反正自己爽了,那管死后洪水滔天。”
李镇山回过神来,侧头看向周奇。
“他的履历很优秀,背后也是老领导和兄弟的,不要因为和我存在竞争,就把他列在了对立面,至少他在连队这段时间,没惹事,也没掉链子,只是不让成东接触核心工作而已,放其他单位,你知道的,这很正常,新兵没资格加入其中。”
“这只是他这些年根深蒂固的观念。”
周奇摇摇头。
“但是你不搞他,后面谷方拿他做宣传,那时候,你我当年的机遇,就永远不会再次出现。”
“前面推演,你也看到了,x总长他们假设我们第一梯队的精锐尽数没了,那该怎么办?”
“李司令拿那位说出清澈的爱,只为祖国的兄弟的话来反驳了回去。”
“你们四班,这个领域一直在找传承之法,也如你们现在一样,从老赵班长到你,再到成东,都是能做到倒下一个,也还有更多人站出来继续任务。”
“而那彭小祥,三期啊,胸口牌牌二十来个,比老赵班长一个七期还多。”
“他跟咱们又不一样,他前面的履历,哪来那么多立功机会?每一个牌牌都是代表其他人的离去,都是很有可能。”
“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很多地方,为推一人,压着更多的人,这也导致现在经历过的兄弟,看见胸口满是牌牌的,整个人都麻木了,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不说而已,他胸口所有的牌牌,加起来,有那句清澈的爱,只为祖国的份量重吗?”
“有老赵班长胸口挂一个牌牌,重吗?”
李镇山:……
沉默片刻。
“意思我必须和他对决一场了?”
周奇耸耸肩,白了眼李镇山肩上的上等兵军衔:“你若真是上等兵,他是不带搭理你的,我看他也只是到了咱们北山连,我们虽然不在,他是听老兵说过什么,才给你面子的,否则你和成东是一个待遇。”
“说难听点,你们都是专业天才,但区别就是在于,你们是兄弟们一起吃饭,老赵班长不想被宣传,还不就是他一宣传,你跟老牧他们就成了绿叶和背景板,可有可无。”
“而他那种人,是有人拿他出来,让你们成为背景板的,以他的智商,不可能看不透这一点,这本身就是地方很多公司惯用的管理手法,捧一个,其他人要有意见,一句你跟他比,你有啥资格冒泡?就完了。”
“他明知这样,还愿意来当这个棋子,所以你的大度,将来只能成为笑话。”
见李镇山不语。
周奇又继续道:“也就是款爷不在,款爷还在,早特么把他调走了,你要明白,天才很多,不缺你,也不缺他!”
“当然,你要是觉得这次参与了推演后,跟我一样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高处,那管这些破事,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毕竟你是一点头,大把人会帮你提干,管他混到什么级别,这辈子也是衣食无忧的。”
看看桌子上的笔记本,周奇摇摇头:“这笔记上,我不用猜,都知道是工整的范文,全篇报喜不报忧,关于问题,那是一个字也没有,瘸子,你还年轻,也可以学着点,前路一片光芒万丈!”
李镇山回过神,看着周奇:“啰里吧嗦一大堆,不就想我展示一下,你们好看戏?”
“前面还在北境线那边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会找他面谈,老班长们不好点破他的话,我去当那个恶人,他若不给我一个准确答案,那我就从各方面给他一个个响亮耳光,然后让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周奇点点头:“期待!放心,连里人开盘口,肯定都是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