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单纯被纠察兵纠正问题。
李镇山还有不少办法。
偏偏这一切,始作俑者就是自己。
迷彩服混搭皮鞋这种违规打扮,本身就不对。
这是有说法的。
最初的时候,都是营团级以上,偶有这种穿搭,彰显的是领导之气。
甲六师这类技术单位。
像李向阳那类大佬级技术军官,搞技术的嘛,本身穿搭就很随意,迷彩服配三角尖皮鞋,白衬衣搭迷彩裤,下身常服裤子,上身迷彩,那都是常态。
指挥系的军官还好,可纠察兵们面对这些介于专家和领导之间的技术总师,就真不敢那么较真,纠了师长违规,明面上师长还得夸你干得好,但是纠了技术总师,小脾气一上来,你们爱咋咋吧,我写小作文去,你看师长以及上面领导慌不慌。
空军就有一位技术总师,采访的时候人都把烟夹手上,时不时嘬一口,你看有人去说啥不?你说他违规?好嘛,不抽烟,没精神,没灵感,造成的损失,你来负责?
然后慢慢的。
李镇山他们这类技术兵,自然有样学样,大佬迷彩服配皮鞋,从老班长开始那样学着穿搭,纠察见了老赵班长那个七期或者牧江龙五期那样的,能说啥?能在师旅级营区里迷彩服加皮鞋的休闲穿搭,脑子没问题,肯定也不会多问。
慢慢的。
这风气又往下蔓延。
李镇山和周奇也爱上了那穿搭,出门在外嘛,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迷彩服配皮鞋,那是老兵的身份象征,没点说法,敢这样穿着出门走的,那就是傻叉行为。
“之前十三营。”
“有个三期班长就是迷彩服穿皮鞋。”
“被营长喊去跑了个五公里。”
李镇山抬起脚,看看脚上那双三角尖皮鞋:“那老班长一趟五公里下来,整个人都麻了,这隐藏福利不是谁都能驾驭的住啊。”
云华:“李班长,你挂的上等兵军衔,穿的三角尖皮鞋。”
李镇山:……
两年兵和军士的皮鞋是有差距的,两年兵的皮鞋是大头皮鞋 ,军士和军官的是三角尖皮鞋。
老陆和老武的很多两年兵,从入伍到退伍,皮鞋都是新的。
李镇山他们不一样,哪怕两年兵,穿皮鞋的日子都比穿作训鞋的日子多,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各种理论学习,别看同样需要跑五公里,但是他们的迷彩作训鞋甚至两三年都不用换新的,老陆和老武,有些一个月就得换一两双。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李镇山敷衍了一句。
成东把水杯递给云华后就插话道:“云排,班长让我们跟着去厂家接装。”
云华捧着水杯:……
“你当班长说的话是放屁吗?”
“我俩现在禁足!”
周奇看看李镇山,把怀里胖橘猫一扔,学着刚才李镇山的话:“造孽啊……”
两天后。
警卫纠察连。
电杆接到了任务。
“排长,我们还要执行押运任务?”
排长:“啥任务都是任务,收拾一下,一会就跟着队伍去火车站出发。”
电杆背着背囊到达月台的时候,就见他亲爱的新训班长李镇山抬手对着他招了招。
一上火车。
成东一脸幸灾乐祸的拍了拍电杆的肩膀。
“兄弟,哥哥我是帮不了你啊。”
电杆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云华与带队领导谈论了些什么,就走向了电杆这边,也是手往电杆肩上一拍。
“呀?”
“这不是咱敬业的纠察同志吗?”
电杆:……
周奇带着潘小帅路过的时候。
“小帅,脑子要灵活点,打针不要考虑用的什么药,反正都是自家兄弟,针头针筒能用多大,就用多大,反正是公家的东西,不要舍不得糟蹋。”
“他们喊我们医务兵都叫兽医,咱们要对得起兽医两个字!”
电杆坐在原地,拿着可乐的手,就跟得了帕金森症状一样,抖的根本停不下。
他看了眼车厢末尾的排长几人,排长!救我!这话只能在心里呐喊着。
而电杆的目光中,她亲爱的班长李镇山正在与他现在的排长班长几人打烟,站在一旁的军务科长都乐呵的把烟接了过去,毫不避讳,几人有说有笑,好一幅官兵友爱的美好画卷……
成东坐在电杆对面,继续打击道:“你不知道班长是个小心眼?没听过纠察兵一上火车,就被关厕所里揍的故事?”
电杆心想反正也死定了,顿时心一横:“成东同志,身穿常服,公众场合抽烟,我现在要对你,”
成东:“你现在只是普通押运兵,不是纠察。”
电杆顿时拍案而起:“草!有啥就来,哥哥我哼一声!喊你东爹!”
成东点点头:“乖!”
赶来的林十三把背囊一放:“电杆,啥情况,你这就认贼作父了?赶紧,你个子高,搭把手,帮我把背囊放行李架上。”
电杆:“b哥,不就纠了班长和排长吗?有啥对付我的,直接来,别套近乎。”
林十三嘴角抽抽:“你当班长和排长什么人?至于么?东子就是逗你玩的。”
电杆眉头一跳:“真的?”
成东把烟一掏,顿时也是笑了:“你是真逗,班长是小心眼,但不是小气,你又没做错什么,他整你干嘛?就是带你开开眼界。”
林十三把背囊塞好,接过成东递来的烟,看看帮他搭手的电杆:“知足吧,换别的班长,想带个人,领导都不带搭理的,人事安排哪能轮到一个技术骨干开口。”
“你要知道,有了这接装的经历,后面你想留队,别人是排队,你是插队!”
“我听江小川班长还有班里老廖班长讲过,这种接装,也是属于重大军事行动,只要把龙剑顺利带回去,少不得都是一个很大的集体功。”
下连已经有一段日子了,电杆现在对自家情况也是有所了解,坐下后,他把烟一点。
“b哥,东哥,这不该是操作营和装检团那边负责押运吗?”
“前面在大门口站岗,看操作营拉着龙剑出门,太他妈威风了,我这个子,感觉还没轮胎高。”
成东伸手在窗外弹弹烟灰:“美死你!这押运牵扯的东西比较多,作战旅那边一些是有专人负责,云排给我说那也存在一些响应问题,所以一般都是常规龙剑的单位在那么做,而我们这样的,还是自己押运比较好,毕竟经手的人越少越好。”
电杆看看成东和林十三,一脸怪怪的感觉:“我咋感觉你俩现在就跟班上似的了?”
成东和林十三嘿嘿一笑,也不解释,也没法解释。
老兄弟相见,电杆就开始讲自己下连的遭遇,前面他和成东还有林十三碰到过,但是公务在身,根本没机会闲聊。
“我刚到纠察班那会,除了我们自己班,隔一个班的,那些上等兵一个个凶的批爆,我他妈感觉呼吸一口空气都是错误,刚下连那会,老班长对我好,还引起几个上等兵班长不满,带我去了小树林上教育,还好新训营班长教过我们格斗和刀剑,我捡起树枝挨个抽!”
“结果寡不敌众,被他们群殴……”
“回去后,老班长把他们几个的班长约去了小树林,后面就全给老实了。”
“我那老班长叫陈功超,我现在的班长就是他带出来的兵,他前面去了十三营,走的时候我才知道,他跟我们新训时李班长是同年兵,而且是新训时一个班的,难怪那么猛,一个人干一群!咱们新训时那江班长,够猛吧?结果还只是他们隔壁班的,他们那一届凶的批爆!”
“然后我听现在的班长说,陈班长他们那会一个班出来的,全是妖孽,还说我们这新一届散养班,太平平无奇了。”
成东和林十三:……
电杆又自叹一句:“我可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前面李班长和周班长休假回来,都是跳伞落地师部大门口,领导们居然没一点意见,我都惊呆了,班长们太会玩了。”
成东把烟头飞出窗外:“下次咱们直接跳师长办公室窗户?”
电杆一脸不屑:“得了吧你,还没落地,怕是就被当靶子打了。”
成东:……
好吧,无力吐槽!
他们那样做,铁定干笋子炒牛肉,跑都别想跑。
成东想起前面那秘密考核,妈的,要是电杆在,要是还有赛车手和放牛娃,加上林十三,他们哪有那么被动,小团伙冲出重围,不是梦想。
“管他呢,咱们散养班,永不为奴!”
“这次班长都把我们凑一起,不搞点事情,那真不好意说是散养班出来的了。”
“我是看出来了,李班长和云排他们与电杆你们那些班长领导不一样,只要不碰红线的事,咱们随意折腾,班长排长根本不怕我们折腾,就怕我们不折腾。”
电杆嘴上叼着烟,然后三人鬼鬼祟祟的对视一眼,开始预谋起什么一样。
这次十三营也安排了人,安排的人里,正好有钟离,他从北山连被借调从十三营,如今快一年,他也明白了哪里是借调,自己是被流放,回不去了,起因就是他在营区超市为了绷面子,说了不该说的。
他背着包路过成东几人,听到散养班三个字,就愣了愣,往事如烟,他听过散养班的传说,他怪自己不是散养班出来的,如果自己早一年,或者晚一年,很可能就是直接在李镇山的班上,那么自己那点嘴瓢的事情,班长一定就会原谅自己吧?
羡慕的看看三个新兵。
钟离与他们匆匆而过,只是他不知道,原本成东的位置,该是他的。
放下行李的时候。
周奇带着潘小帅又回来了。
钟离一见周奇,赶忙立正敬礼:“班长好!”
周奇还在数落潘小帅什么,一听有人打招呼,赶紧一回头:“你好!你好!你是……”
想了半天,周奇觉得钟离挺眼熟的,但一时想不起是谁,管他呢,脚下踹了潘小帅一脚:“挡什么路?你走路长点眼睛行不行?老子怎么把你要了回来,真是造孽!”
潘小帅摸摸屁股:“草,把珍珠粉换成贝壳粉搓药丸子的,是童远和牙医,他们说贝壳粉和珍珠粉区别不大,我他妈又不是专业医学生,哪里懂这些?”
周奇抬腿又是一脚:“你你你!上等兵死于话多,你不知道吗?”
看着远去的俩人。
站在原地的钟离……
周班长还是那个周班长,那个同年兵又是谁……
他内心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