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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忌捏住程英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真吃醋了?”叶无忌笑眯眯地问道。

程英别过脸去,下巴被他捏着又热又烫,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她使劲想把脸扭开,试图遮掩自己那已经红透了的耳根。

“我吃什么醋,我只是看不惯你天天与那些女人厮混,把所有正事都推给我一个人罢了。”程英咬着银牙说道。

叶无忌叹了口气,故作委屈。

“程姨,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哪天没干正事?”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肩膀缓缓滑了下去。

“砖窑、铁匠坊、大棚,哪一样不是我盯着的?”

程英急忙拍开他的手。

“别动手动脚的。”她急促地呵斥道。

只是她自己也清楚,这话根本毫无威慑力,声音微微发颤,身子早已软了半边。

这身子实在不争气,被他稍微一碰,就仿佛散了架一般。

叶无忌干脆弯下腰,凑到她圆润的耳垂旁,低声道:“程姨,你见过压水井吗?”

程英愣了一下。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郭上,让她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瞬间从耳根蔓延到了后颈。

“什么压水井?”她有些迷糊地问。

叶无忌脸上的坏笑更浓了。

“别人顶多算是个水桶,提上两桶水就见底了。你这口井,水深得很,爷怎么压都压不干。”

叶无忌说着,那只作怪的手已经顺着衣襟探进了她的小袄里。

程英瞬间听懂了这句粗俗的荤话,一张俏脸刹那间红了个透。

那抹红晕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脖颈,连精致的锁骨都泛起了诱人的粉色。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羞耻得恨恨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人嘴里永远没有一句正经话,偏偏她的身子却比理智反应更快,小袄内那只手掌所过之处,每一寸肌肤都滚烫无比。

她又羞又恼,伸出玉手在叶无忌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你个无赖,满嘴的污言秽语!”程英娇嗔着骂道。

叶无忌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歇。

程英下手是真没留情,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早就吃准了程英的脾气,嘴上骂得越凶,身子其实早就软成了一滩水。

这女人,向来是嘴硬心软。

叶无忌顺势将程英拦腰抱起,直接放在了宽大的书案上。

书案上的账本被撞得散落了一地。

程英腰肢一软,坐在了有些冰凉的书案面上,凉意隔着裙摆传来,却浇不灭她身上腾起的燥热。

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可当她抬起双手时,却不由自主地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襟。

“无赖就无赖吧,今天这口井,爷非得好好压一压不可。”

叶无忌坏笑着,整个人已经欺身压了上去。

程英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彻底软倒在他的怀里。

她伸出双臂环住叶无忌的脖子,缓缓闭上了双眼。

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荡然无存,管他什么萧玉儿,什么掌门夫人,此时此刻抱着她的人是叶无忌,她什么都不想管了。

屋内的炭火在盆里发出噼啪的轻响。

宽大的书案上,很快便传出了压抑而娇柔的吟哦声。

程英死死咬着红唇,极力不让自己发出羞人的声音,可身子却止不住地颤抖,指甲深深地陷进叶无忌后背的衣料中,抓出了一道道褶皱。

屋外是寒风呼啸的数九寒天,屋内却是一片春意盎然。

过了许久,风雨初歇。

叶无忌神清气爽地整理好衣服,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账本一一捡起,重新整齐地码放在书案上。

程英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正红着脸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襟。

她脸上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眼角眉梢尽是未散的春意,两条修长的双腿有些发软,只能不着痕迹地并拢了膝盖。

“你这人,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土匪。”程英白了他一眼,声音却软绵绵的,毫无气势。

不过,她心里先前积攒的那股子酸劲,此时已经彻底散了个干净,虽然嘴上依旧不肯服软,但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不少,仿佛紧绷了数日的弦终于松弛了下来。

叶无忌看着她这副又嗔又软的模样,心里头舒坦极了。

这女人就得隔三差五地好好滋润哄弄一番,否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闹脾气。

……

灌县这两天的天空阴沉得厉害。

刺骨的寒风顺着街巷的破墙缝往里直灌,冻得街上的行人们纷纷缩起脖子。

可相比起这恶劣的天气,更让百姓们心寒的,是城里家家户户早已见底的米缸。

此时,宋家大宅的书房内却是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滚热。

宋半城舒舒服服地靠在铺着斑斓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白瓷小酒盅,美滋滋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花雕酒。

他半眯着眼睛,听着站在面前的管事张庸汇报着外头的动静。

“老爷,您这一招真是绝了。”

张庸弓着腰,脸上的红肿还没有完全消退,说话时满脸都是谄媚的笑意。

“这两天城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那帮穷鬼为了赚取那八倍的银钱,连留着过冬的谷种都扛来卖给咱们了。如今整个灌县,除了咱们宋家,连颗带壳的粮食都找不出来。”

宋半城冷哼了一声,放下酒盅。

“这帮泥腿子就是眼皮子浅,见着银子连命都不要了,现在手里攥着几两碎银子有个屁用?到时候没米下锅,难不成还能去啃银子充饥?”

张庸闻言连连点头,附和道:“老爷说得极是,可不就是这个理嘛。今天西街那边有几家粮铺试着开门营业,结果那糙米的价格直接翻了十倍,里面还掺了小半袋的沙土。老百姓一看这价格,全都在粮铺门口哭天喊地,根本买不起。”

“让他们哭去。”

宋半城摸了摸下巴上层层叠叠的肥肉,那张圆脸上闪过一丝阴狠的厉色。

“李大人交代的差事,就是要把叶无忌那小王八蛋架在火上烤。百姓们没饭吃,第一个要闹的就是他那个所谓的统辖府,叶无忌手里那点银子,前阵子收粮早就花得一干二净了,他现在拿什么来平息民怨?”

张庸鬼头鬼脑地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道:“不过老爷,咱们库房里的粮食如今都快堆成山了,那钱记粮行的钱大富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种,天天拉着大车往咱们这儿运,那小子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粮食的?”

“管他是从哪儿弄来的。”

宋半城不屑地撇了撇嘴,挥手打断了他。

“钱大富这种见利忘义的奸商,八成是带着人去乡下挨家挨户搜刮来的,他送多少咱们就收多少。只要等叶无忌那边压制不住百姓暴动,李大人的兵马一到,这灌县的基业,还有那个日进斗金的‘海里捞’,就全都是咱们的了。”

宋半城越想越是得意,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着,等回到成都府之后该如何向李文德邀功请赏了。

然而此时的县衙后院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杨过正焦急地在院子中来回踱步,脚下有些松软的积雪被他踩得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他那张英挺的俊脸上满是焦灼之色,时不时地抬头朝紧闭的正房大门望上一眼。

程英坐在旁边的账房里,白皙的玉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算盘珠子撞击在一起发出劈里啪啦的乱响,只是她越算脸色就越是难看。

她此时已经换了身素雅干净的棉裙,青丝也未曾仔细打理,只是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在脑后随意地挽了个发髻。

相较于其他人的焦急,叶无忌显得格外清闲自在。

他让人在廊檐下生起了一个暖烘烘的炭盆,自己则大喇喇地躺在一张铺着厚实棉垫的摇椅上。

他手里抓着一把炒得酥脆的葵花籽,磕得津津有味,嘴里还悠闲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两条腿随着摇椅的摆动有节奏地晃荡着。

“师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嗑瓜子!”

杨过终于憋不住了,大步流星地走到廊檐下,脸色沉重。

“外头都快要翻天了,前街现在围了足足上百号百姓,全都在那儿哭喊着没饭吃,非要统辖府给个说法不可。我虽然已经让陈大柱带人把守住了路口,可咱们总不能对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动刀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