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便是终战之时。
钟鸣悬于半空,气势不再内敛,锋芒散开。
脚下是被打得支离破碎的镇西山,断山、焦土、沟壑纵横,海水倒灌,满目疮痍。
他抬眼望向四方。
残墙仍在,碎石成堆,楼阁倾塌,地基深埋。
这些破碎之物,在旁人眼中是废墟。
在他眼中,却皆是根基。
钟鸣抬手,指尖墨色流淌。
不写诗,不作句,只以文气引动天地。
“起......”
一字轻吐,余音不绝。
周遭断壁残垣应声而动,碎石砖瓦凌空浮起。
断裂的梁柱、倾倒的墙体、深埋的基石,顺着他心意,自东向西,自南向北,缓缓拼接、垒砌、咬合。
没有轰鸣,只有砖石相触的沉闷声响。
一道绵长、厚重、沉默的轮廓,在天地间缓缓成型。
断山为基,残墙为身,焦土为壤,碎骨为泥。
曾经的战场,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长垣。
没有刻意雕琢,没有华丽纹饰,只凭一股不屈之气,拔地而起。
蜿蜒起伏,连绵不绝,横亘在破碎山河之间。
那是什么?
是长城。
以脚下废墟,铸万里长城。
墙身之上,开始浮现他此前写下的字迹: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兵者,国之大事。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
字迹隐于砖石之间,成为长城筋骨。
如此场宏大的场面,任谁都不可能坐以待毙。
司马苍龙也不再忍耐,带着伤势冲杀过去。
周一撑着残破的身躯挡在前面。
“滚!”司马苍龙一拳砸向周一,杀意昂扬,“你这狗杂种叛徒,也敢拦我?”
周一没有闪躲,被迫硬接。
他身形倒飞,口中鲜血直流,却依旧挺身而出,再次挡在司马苍龙身前。
“陛下,你会输的......”
“输你妈逼!”司马苍龙再次出拳。
周一金罡已碎,仍不退后。
重伤难愈,他只是双手合十,再挡一拳。
“......”老和尚闷哼一声,身躯横飞,撞飞陷于地底中,再难站起。
司马苍龙甩去拳上血渍,抬眼望向半空。
钟鸣已悬在最高处。
周身墨气如云海翻涌,风雷暴动!
脚下废墟再次应声而动:断砖、残瓦、裂梁、碎柱,在文气牵引下,缓缓升空、拼接、咬合。
断山为基,残墙为身,焦土为壤,尸骨为泥。
一道沉默而厚重的轮廓,横亘天地。
一切铺垫,都在此刻完成了!
“哈哈哈!”司马苍龙仰头狂笑,“一道垃圾筑成的破墙,也想拦住老子?”
他周身金光暴涨,武道修为尽数铺开,
龙气冲霄,欲撕裂这新生长垣。
钟鸣垂眸,指尖墨气凝锋。
不诗,不文,不诀,不阵。
只引天地之气,引长城之魂,引人心之韧。
他缓缓抬笔,凌空落笔。
第一句,云开。
第二句,风静。
第三句,长城之上,凭空生出路途,层叠而上,直入云端。
第四句,云端之下,现出六盘山影,巍峨而立。
钟鸣声音不高,却传遍四野:
———
清平乐?六盘山
天高云淡,
望断南飞雁。
不到长城非好汉,
屈指行程二万。
六盘山上高峰,
红旗漫卷西风。
今日长缨在手,
何时缚住苍龙?
———
词句一出,天地同应。
长城之上,凭空飘出红旗,卷动西风。
云端之间,现出六盘高峰,沉稳如岳。
长缨自天际垂下,如文气所化,无形却有质。
每一字,都化作一道镇压之力。
“不到长城非好汉——!”
司马苍龙冲至墙前,拳砸在长城之上。
砖石纹丝不动,他自身反倒被震得气血翻涌。
那不是墙,是人心,是道理,是天地秩序。
他一拳破山,一拳裂海,
却破不开这由废墟与文字铸成的长城。
“今日长缨在手——!”
长缨自天而降,缠向司马苍龙四肢。
“啊!!!”他怒吼,龙气炸裂,欲挣断文气。
可长缨越收越紧,如天道枷锁。
“何时缚住苍龙?”
最后一字落下。
长缨齐收。
六盘山影压落,长城横亘在前。
金光、龙气、暴戾、狂傲,
在词句之下,一层层被剥去、压制、封存。
司马苍龙身躯剧震,
十境修为被硬生生按在原地。
“不求可能!”他抬拳,再砸,再吼,再冲。
每动一分,镇压便重一分。
钟鸣悬于半空,神色平淡。
词句不散,长缨不松,长城不塌,六盘不倾。
司马苍龙挣扎渐弱。
金光黯淡,龙气消散,
那股不可一世的霸道,终于被彻底压下。
他身躯半跪,双手撑地,却再难站起。
天地间,只剩风声与词句余韵。
长城静立,红旗轻扬,六盘山影稳稳镇住四方。
钟鸣缓缓收笔。
司马苍龙,已被镇压于长城之下。
...
陆天雄目眦欲裂,浑身一僵。
无敌的帝皇,竟真的被人镇压了......
分神不过一瞬,彭居的拳头已至。
“嘭!”罡气炸开,陆天雄胸骨碎裂,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彭居紧随其后,拳拳残暴不给其喘息之机。
钟鸣缓缓落地,气息微弱。
以文铸城、镇压司马苍龙,几乎耗尽他所有的气力,脸色苍白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
接下来的事,就只能交给彭居了。
“杀!”
彭居怒吼,一拳砸在陆天雄眉心,罡气透体而入。
陆天雄瞳孔涣散,已是将死之人。
这时,彭居开口询问道:
“先生,杀吗?”
钟鸣脸色发白,颔首道:“杀!”
“嗯!”彭居蓄劲,毫不客气。
陆天雄面露绝望,嘴唇抖动。
眉心一拳,罡气直贯脑髓,镇北王陆天雄连哼都未哼一声,身躯轰然倒地,再无生机。
彭居旋身,掠向重伤在地的陆成。
“不......”陆成面如死灰,挣扎欲逃。
彭居再问:“先生,他呢?”
“杀!”钟鸣还是一样的答案。
“嘭——!”
彭居凌空杀出一拳,地面塌陷几里。
父子二人,尽数毙命。
轰隆声平息后,战场陷入死寂。
此战终于结束!
代价不小,好在战果累累!
周一、彭居重伤,钟鸣力竭。
王茂弘、陆天雄、陆成战死!
司马苍龙,俯首待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