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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内,空气因朱高煦那一句话陡然降至冰点。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或许是燕王府的威风,但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这就是催命的符咒。

沈清与韩郁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冷笑。

沈清缓缓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爷。”

沈清没有看朱高煦,而是目光直视朱棣,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寒意,“下官在京城时,便常听闻燕王二子骁勇善战,却也生性桀骜,对朝廷法度颇有微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旁的韩郁也适时补刀,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慢条斯理地说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可是太上皇定下的规矩。二王子刚才这话,是不把大理寺放在眼里,还是不把当今圣上放在眼里?若是传回京城,恐怕就不止是纵马伤人这么简单的罪名了。”

这两人的话,一句比一句诛心,直接把朱高煦的浑话上升到了政治高度。

朱棣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虽然是在演戏,但此刻心里的火气却是实打实的。这个老二,平日里看着挺机灵,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成了猪脑子?这种话也是能当着钦差的面说的?

“两位大人息怒!”

朱棣猛地站起身,对着沈清和韩郁深深一揖,姿态卑微到了极点,“是本王教子无方,让这孽障冲撞了钦差,本王这就给两位赔罪!”

随即,他猛地转身,指着朱高煦,手指气得发抖:“孽障!关了你这么多天,本以为你能修身养性,没想到还是这般不知死活!看来是本王平日里对你太过纵容,不动家法,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来人!取马鞭来!”

一声暴喝,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站在一旁的朱高炽见状,脸色一变,连忙拖着肥胖的身躯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朱棣的大腿哀求道:“父王!二弟只是一时糊涂,口不择言!况且钦差当面,动用家法恐有失体统,还请父王息怒,饶了二弟这一次吧!”

“滚开!”

朱棣此时正是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加上要演给钦差看,这一脚可是没收力,直接将朱高炽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

“就是你平日里护着他,才让他养成这副无法无天的德行!”

这时,侍卫已经颤颤巍巍地呈上了一条粗如拇指的马鞭。

朱棣一把夺过马鞭,大步走到朱高煦面前。

此时的朱高煦也懵了。

他虽然混,但也怕朱棣。

在这个家里,朱棣就是绝对的天,看着父亲那杀气腾腾的眼睛,朱高煦本能地感到了恐惧,双腿开始打颤。

“父……父王……”

“跪好!”

朱棣厉喝一声,根本不给朱高煦辩解的机会,扬起手中的马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抽在朱高煦的后背上。

虽然隔着一层衣衫,但那鞭子的力道极大,瞬间就在衣服上抽出了一道裂痕。

“呃啊!”

朱高煦痛得一声闷哼,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敢躲,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他知道,要是敢躲,今天这顿打只会更重。

坐在椅子上的沈清和韩郁,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玩味。

苦肉计。

这绝对是苦肉计。

但即便知道是演戏,他们也没有立刻叫停。

燕王既然要演,那就让他演个够。

这一顿鞭子,打的是朱高煦的皮肉,折的是燕王的颜面,立的是朝廷的威风。

“啪!”

“这一鞭,打你目无尊长!”

“啪!”

“这一鞭,打你纵马伤民!”

“啪!”

“这一鞭,打你狂悖无礼,不知天高地厚!”

朱棣也是发了狠,每一鞭子下去都是实打实的。他是真的气,气这个儿子不争气,让朱雄英捉住了把柄;也是真的无奈,若不打狠点,这就过不了关。

大殿内,只剩下鞭子抽打肉体的沉闷声响,以及朱高煦那越来越压抑不住的痛呼声。

不一会儿,朱高煦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抽得稀烂,隐隐渗出了血迹。

他疼得龇牙咧嘴,整张脸都扭曲在了一起,但慑于朱棣的积威,不敢躲避。

朱高炽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再上前阻拦,只能不停地给沈清和韩郁用眼神求救。

沈清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茶,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再打下去,若是真把人打坏了,或者是激起了燕王的凶性,反而不好收场。毕竟皇上的旨意是敲打,不是逼反。

“咳咳。”

沈清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走到朱棣身后,虚拦了一下。

“王爷,息怒。”

沈清的声音不大,却让朱棣高举的鞭子顺势停在了半空。

“二王子虽然言语有失,但终究是皇室血脉。王爷这一顿家法,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想必二王子也知道痛了,长了记性。”

沈清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后背血肉模糊的朱高煦,淡淡说道,“只要二王子诚心悔过,下官回京复命时,自会在皇上面前替二王子分辩几句。毕竟年轻人嘛,谁还没个犯浑的时候?”

朱棣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握着鞭子的手微微颤抖。

他顺势扔掉马鞭,转身对着沈清和韩郁拱手,声音沙哑:

“让两位钦差见笑了。本王教子无方,今日若非两位求情,非打死这个逆子不可!”

说完,他转头一脚踹在朱高煦的屁股上,喝道:

“没听见沈大人的话吗?还装死?还不快滚起来,给两位钦差大人谢恩!若是没有两位大人,老子今天扒了你的皮!”

朱高煦此时已经是疼得眼前发黑,心里更是一百个不情愿。让他给这两个朝廷的鹰犬谢恩?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抬头看了一眼朱棣那要吃人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旁边焦急的大哥,终究还是没敢再犯浑。

他强忍着后背火辣辣的剧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身子摇摇晃晃。

“多……多谢两位大人……求情。”

朱高煦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极其屈辱地弯下腰,给沈清和韩郁行了一礼。

沈清微微一笑,坦然受了这一礼。

“二王子言重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日后到了京城或者去了别处,还望二王子谨言慎行,莫要再让王爷操心了。”

朱棣心中一凛,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两位大人远道而来,又看了这出闹剧,想必也乏了。本王已在后堂备下薄酒,给两位大人接风洗尘,顺便……本王还有一道奏折,想请两位大人代为呈送御前。”

沈清和韩郁对视一眼,眼中精光一闪。

奏折。

他们知道,这次差事,办成了。

“既然王爷有命,下官敢不从命。”沈清笑道。

随着几人走向后堂,大殿内只剩下了满身伤痕的朱高煦和一脸无辜的朱高炽。

朱高炽连忙招手唤来太医,朱高煦却一把推开大哥的手,看着那几人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与不解。

“大哥,父王他……为何要如此怕他们?”

朱高炽看着弟弟,长叹一声,低声道:“老二,这不是怕。这是为了咱们全家,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