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带头给顾燕妮一个见面礼,乔菲站了起来,说道:“叔叔阿姨们,你们千万不要有给我小姑子见面礼的想法,刚刚,我爸说过了,我们三个晚辈都是公职人员,平时除了父母之外,不能收受任何人的礼物。如果非要送礼物,也不是现在,等我和李飞举办婚礼的时候,你们拿出不超过一千块钱的礼就行了,我小姑子出嫁的时候,也一样。你们的好意,我替小姑子领了。”
这话一出,大家哈哈大笑。就在这个气氛中,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然后就散席了。
李飞、顾燕妮和乔菲搀扶着爷爷奶奶上了车。他们回到了京海集团大楼一侧的那幢别墅里。
当夜无话,第二天,李飞让顾燕妮暂时在家里陪爷爷奶奶,他和乔菲去了组织部。
乔栋梁和柴骏科等人已经在等他们俩了。
看到二人过来,乔栋梁有点酸酸地说:“都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一点也不假啊,我女儿回京了,去看公爹公婆也不先看我这个当爸的。”
李飞和乔菲只好一起解释。
柴骏科打趣道:“你们不用解释,你爸知道你们昨晚带着妹妹去见家人去了,他是嫌你们没带上他一起去。”
乔菲笑道:“我带上我爸?那合适吗?”
柴骏科说:“不合适,所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乔栋梁笑道:“算了,私事不说了,你们俩说公事吧。”
乔菲让李飞汇报。
汇报完毕,乔栋梁说:“华书记已经安排了,今天上午给你俩两个小时的时间做汇报。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啊,能听你们做两个小时的汇报,这个待遇,还从来没有过。就算我去汇报工作,很少超过一个小时。”
这时候,全新国也赶了过来,于是,乔栋梁、全新国、柴骏科、李飞、乔菲五人分乘两辆车赶往神秘大院。
站岗的警卫核实了车上人员的身份之后,才放行。
五人下车之后,被引领着进了会议室。
华书记和郑昊书记已经在等他们了。
五人进会议室后,便进入正题。郑书记问:“李飞、乔菲,你们两个小家伙在驿城市的工作情况,挺熟悉的,哦,遇到了很多次凶险,连我们派过去的樊振江都牺牲在那里了,这改革的代价,是不是有点高呢?”
李飞回答:“郑书记,凡是改革,都会付出一定的代价,但这个代价的付出是值得的。具体情况,我们督导组和驿城市委联合形成了汇报材料,请首长先看一下,然后我再做详细汇报。”
李飞打开随身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了十多个档案袋,给华书记、全新国、乔栋梁、柴骏科每人一份。
华书记点了点头,对郑昊说道:“我们先看看这个汇报材料再说。”
这一看就是半个小时。
华书记仔细地看完了汇报材料,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材料写得很好,你们几个看完了,先说说自己的意见。”
郑昊说道:“你们总结的驿城市存在的问题,其实也是全国存在的问题,你们不仅找到了原因,在实际行动中解决了问题,还提出了下一步的计划,针对一个省或者全国,你们都做了预判和分析,从这一点上看,我们没看错你们两个小家伙,能够从局部看到全部,看到大局,你们的眼光是成熟的,这也符合我们的思路。我就想听听,你们俩下一步有啥计划,如何确保这项工作尽快推开?”
李飞和乔菲对视了一眼,没敢直接说话。
华书记看出了二人的犹豫,说道:“你们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不用避讳。”
李飞说:“那我就直说了。对于这次试点改革,我认为存在的最严重的问题就是资本利益集团对权力的渗透,对各级官员的围猎,把一个好端端的社会挤压得变了形。如果不能斩断资本利益集团施展的各种手段对体制的干预,我们的改革即便是局部成功了,要在全国成功,难度也很大。最危险的是,资本利益集团的目的不只是搜刮民脂民膏,侵占国家利益,还有更大的阴谋。这个阴谋如果不粉碎掉,不仅我们的改革,已经形成的正常运行的体制都可能遭受他们的冲击,他们的目的是想颠覆政权。”
李飞没有说出来龙脉的事情,这件事目前除了华书记、郑书记,其他领导都不知道。
华书记点了点头,示意李飞说下去。
李飞说:“就在我们奋力拼搏的时候,总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高处操控,市长姚征的死亡,省委常委沙家浜的死亡,还有在我们试点工作当中有七八名县处级干部的死亡,都是那只无形的大手在遥控。我们在驿城市能够成功,是因为我和乔菲有能力摆脱赵辉煌的控制,让那只大手无法左右我们,这也是因为各位领导给了我们尚方宝剑,要不是乔菲空降,要不是我不受他们钳制,很难成功。如果让这次试点工作交给他们当地自己搞,绝对无法成功。所以,驿城市的情况无法复制,要想推开,必须先从用人上下手。对于黄淮省而言,只要赵辉煌在,这项工作开展的难度就相当大。因为,赵辉煌就是那只无形的大手的代言人。”
华书记听后点了点头:“李飞说得很实际,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你一直想知道的九爷就是你说的那只无形的大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九爷是谁,但我可以告诉你,九爷是权力中心的一员,一直在和我做博弈,这个九爷就是资本利益集团的靠山和代言人。说再直白一点,我之所以要让你们开展试点工作,目的是什么,你应该看明白了。所以,我们终极目标是什么,你也应该明白。我现在问你一句,我如果只能在对你们帮助很小的情况下,你有没有信心在一年内把黄淮省变成驿城市的模板?”
李飞站了起来:“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能行!”
郑昊说道:“李飞,你有什么条件,先说出来。我们不能让马儿跑,却不能让马儿吃草。”
李飞一脸严肃地问郑昊:“郑书记,我说什么话都行吗?”
郑昊说:“现在,在这里的人,都是自己人。我们七个人,你们一家就占了三个,还有啥不可说的?不用避讳,只管说,我们来做参考。”
李飞道:“那好,我斗胆说了。我认为,要在黄淮省推行驿城的做法,并非不可行,我迫不及待。我只提两点:一,黄淮省委要削弱赵辉煌的力量,不要求多,沙家浜死了,派一个新的常委过去,这个人必须是不听赵辉煌摆布的;让程志愿副省长改任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厅长,进入常委……”
乔栋梁一听李飞这么说话,当即浑身冒汗,这小子也太胆大了,人事问题连自己都不敢乱提,这小子真是吃了虎心豹子胆了。就严厉制止:“小飞,你过分了!太不像话了!”
华书记一摆手,没让乔栋梁说话,对李飞说:“无妨,栋梁你不要阻拦,让他继续说。”
李飞知道乔栋梁是为了他好,在华书记面前什么话都敢说,确实是忌讳,可是如果不说出来,如果要在黄淮省推行驿城市的做法,那根本就不可能。李飞认为,既然要说了就干脆说下去。
李飞接着说:“第二点,就是对贪官污吏的查处力度要加强,不计较多少,不注重片面的影响,改革就要有阵痛,凡是查证属实的贪腐行为必须严惩,不能因为人数多就控制数量。”
郑昊笑道:“你小子,你在驿城市查办了多少人?我们没有给你说过不行吧?你们一个县都能拿下一百多人,一个市都有上千人了吧?这已经有人给我和华书记施压了,我们替你们顶住了,如果不给你权力,能没人干预你吗?我的意见是,逢贪必惩,逢恶必打,逢伞必破。这一点你尽管大胆去干。别说是省管干部市管干部,就算是我们管的干部,或者说就算是我这一级,只要你有铁的证据,都可以拿下!不是我不给你权,就怕你临阵退缩!”
李飞道:“首长,我是军人出身,我的信条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只要您吹响冲锋的号角,我就会勇往直前,万死不辞!”
李飞这些话相当于给华书记和郑昊表态。也表示自己铁定站在了这两位首长一边。
华书记很满意李飞的表态,便和乔菲、李飞就基层情况进行了探讨,听取了乔菲在基层的执政思路,又听了李飞要到群众中去、听取群众意见的想法。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就到了,办公厅的领导过来提示时间到了,华书记和郑书记才对李飞和乔菲说道:“你们回黄淮省以后,做好继续打硬仗的准备。在不打破目前格局的情况下,把黄淮省变成驿城市。”
李飞和乔菲离开大院之后,乘坐全新国的车跟着全新国回到了单位。全新国对李飞说道:“你俩把我车上后备箱里的东西带上,那是你们爸爸提前给我送过来的,让你给同事们带的礼物。”
李飞每次回到单位,都给全新国的司机一些礼物,让乔菲给同事们送去。
李飞带着乔菲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看到屋内的一切都擦得干干净净,不由感叹同志们在他出差一直没回来的情况下,每天不忘把办公室擦了一遍。
李飞和乔菲一起给每个同事送了一份礼物。大家看到乔菲,都很热情地和乔菲打招呼。
李飞和乔菲给同事送完礼物之后,李飞和乔菲一起回到了乔栋梁的家。
中午,母亲听说女儿和女婿回来,做了一桌子好吃的。乔栋梁也回到了家里。
吃饭的时候,乔栋梁问李飞:“在华书记和郑书记面前,你怎么那么放肆?这可是为官大忌。”
李飞道:“爸,你不觉得这是华书记最想听的吗?就因为你们不敢在他跟前说话,他就故意让我初生牛犊不畏虎。再说了,我如果不说,等他们给我压任务的时候,我再说就晚了。我只能那么办了。”
岳母很喜欢李飞,对乔栋梁说:“两个孩子刚回来,你就批评,别拿你那一套要求孩子,他们有自己的判断。”
真是丈母娘疼女婿,越看越如意。让乔菲禁不住笑了起来。
在乔栋梁家吃过了饭,李飞和乔菲回到了自己的家,带上顾燕妮,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告别,要赶往机场。
奶奶看着三个孩子要走了,流下了泪来。
顾燕妮和奶奶拥抱之后又和妈妈拥抱了一下,说道:“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们走了,等有时间再回来看你们。”
李静轩看着顾燕妮,心里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心里念叨:“燕妮不会真是我的亲生女儿吧?她长得怎么那么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