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对盛天铭说:“我先出去看看,你等一会再出去。我先看看来的人都是谁再说。”
看到李飞走了出来,戴景越一指李飞,说:“就是他打的我,他仗着自己有点工夫把苍耳子和王不留都打倒了,还让警察给他们俩戴上了手铐。”
戴秉德是从会场里来的,他接到省委办公厅通知,要求全体常委去省委召开紧急会议,他就提前赶过去了。他在会议室接到儿子的电话,一听儿子的手腕被人打断了,看到参会的人还没到齐,就先签了个到,给办公厅的人打了个招呼:“我去处理一个急事,一会儿就回来。”就是这样,他让司机开车快速赶到了这里。
一听儿子说就是这个人打断了自己的手腕,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儿子?构成轻伤没问题了。你等着坐牢吧。”
这边戴秉德在质问李飞,而那些警察就不一样了,听到戴景越说是李飞让警察给苍耳子、王不留戴上了手铐,低头一看,地上还真有俩人坐在那里,从后面给戴着手铐。既然有人给戴了铐子,那警察呢?
一个身穿白衬衣的警察问道:“谁给他们戴上的手铐,给我出来!”
听到喊叫,盛天铭从屋内走了出来。
那个穿白衬衣的警察一看,吃了一惊:“盛天铭?怎么是你?你为什么给他们戴上手铐?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赶紧把人给我放了!”
盛天铭不卑不亢地说:“放不了,他们袭警违法了。”
穿白衬衣的警察是双汉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刑警支队支队长夜九卿,他是戴秉德打电话临时叫过来的,也是戴秉德的心腹,没少为戴秉德处理脏活。因为双汉市局的局长登建祥是副市长兼任的,虽然是省管干部,但毕竟是政府的副市长,戴秉德不能像使唤夜九卿那么随便,特别是一些不能见光的事情,戴秉德是不能让登建祥知道的,更不会使唤他。因为这个登建祥人有点“轴”。所以,戴秉德就给公安局安排了几位副局长,都是他自己心腹,他们分管的工作平时也不向登建祥做详细的汇报。登建祥虽然对戴秉德不满,但碍于戴秉德是省委常委,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忍着。
夜九卿是盛天铭的直接顶头上司,自然认识盛天铭。可盛天铭的态度让夜九卿生气了,心里在骂:“什么袭警违法了,你也不看看他们都是谁,戴景越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儿子,苍耳子、王不留是郭永祥的手下,这几个人哪个你惹得起?”
可夜九卿觉得,既然盛天铭敢这么干,肯定有依仗,就问道:“他们为什么袭警?总得有一个前提吧?你盛天铭不给我请示就私自出警,是不是有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盛天铭依然不卑不亢地说:“他亲自点我的名让我来的,你问问他我为什么被他们袭击。”
说着,盛天铭指了一下李飞。正在询问李飞的戴秉德一听,这个副支队长是面前这个年轻人让来的,没好气地说:“他让你来你就来?他让你吃屎你也吃吗?”
李飞冷眼看着戴秉德,说道:“这就是一个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素质?你侮辱下级,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给我定罪,就要让我坐牢。古人说得好,‘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才不堪任,必遭其累!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
戴秉德一听不对劲,这个人是外地口音,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看起来这个人不属于自己管,要不然也不会明知道自己是省委常委,竟然还是这个态度。对了,这个人怎么知道我是省委常委?
戴秉德问道:“你认识我?”
李飞道:“不认识,刚才听你儿子和他带来的这几个人说的。”
戴秉德心里犯嘀咕,这么一个外地人,怎么能让刑警副支队长听他的?看起来有点来头。他改变了口气,说:“那你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盛天铭说道:“我来给两位领导讲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盛天铭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后,又解释:“我也是到机场接人的,路过这里的时候,就在我妹妹的这个饭店里吃点饭,因为情况特殊,我妹妹就挂了饭店今晚被承包,不再对外营业的牌子。可是他们几个不仅要砸了我妹妹的饭店,还出手打人。要不是有这位厉害的人物出来替我们挡着,恐怕我们这些警察和我妹妹饭店里的人都被他们打残了。他只是进行了正当防卫,并没有过分的举动。情况就是这样的。”
戴景越听不下去了,又骂了起来:“你他妈的全在胡说,爸,快让夜局长把他们都抓起来!”
戴秉德一听儿子这么说,就对夜九卿说道:“我不管是什么情况,先把这几个干私活的警察和这个外地人给我带回局里再说。我要回去开会,没时间在这里给你们啰唆!执行吧!”
夜九卿就对他带来的警察说道:“按书记的指示,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李飞拦在了前面,问道:“你们就是这么办案的?该说的情况,盛天铭也已经给你们说了,你要把我们带哪里去?如果我们不跟你们走呢?请问戴书记,你们要对我们怎么办?”
戴秉德气得直咬牙,但还是表现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说道:“公安局按程序办案,我不做过多的过问。该怎么办是他们的事情。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儿子受了什么伤。”
李飞笑了:“那行啊,我跟你们走,但他们不行,因为盛天铭他们没有违法,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戴秉德道:“对于盛天铭的事情,公安局该怎么处理是他们内部的事情。该停职的停职。你说不让他们跟着走,你说了不算!”
李飞问道:“你确定不当场核实一下情况,不做一个笔录,就必须把我和盛天铭带走?”
夜九卿道:“废什么话?有话跟我到局里再说。至于盛天铭,他是我的副支队长,外出执行任务不经我批准,就是违规,我有权停他的职。”
李飞冷笑道:“是吗?我怎么记得规定是这样的,在执行常规任务时,刑警副支队长作为支队核心领导成员,在日常职责范围内执行任务,一般无需额外向支队长单独报批,可直接依职权开展。只有对于超出常规职责、涉及重大资源调配或跨层级协作的任务,才需按公安机关内部管理规定履行审批程序,比如重大案件指挥与跨区域行动,长期外派或专项任务,涉及敏感领域的任务,需经支队长或上级公安机关批准,确保任务合规、稳妥推进。根据《警察法》及公安机关内部管理规定,副支队长作为支队领导班子成员,在职责范围内享有独立开展工作的权限,无需事事请示。你就因为副支队长到飞机场接人,给重要客人保驾护航,就要停他的职,你不觉得这是滥用职权的渎职行为吗?”
夜九卿被问住了,听到李飞对他们的内部规定十分了解,反问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李飞反问:“现在才想起来问我的身份了?不是等把我抓到你们局里再审问吗?”
说着,李飞拿出了自己的证件,递给了夜九卿。
夜九卿一看,吓了一跳。这不是昨天夜里来过双汉市打死打伤了十多人的中央派驻黄淮省督导组的副组长李飞吗?原来这个人竟然还有两个这么厉害的身份。这一下踢到铁板上了。赶紧把证件还给了李飞,说了声:“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我这就撤了。”
戴秉德一看夜九卿看了这个年轻人的证件以后,立即变了个人似的,有点疑惑。
夜九卿来到戴秉德跟前低声说:“书记,这个人就是昨夜大闹双汉市的李飞。他的证件上显示,他不仅是中纪委的一名副主任,还是国安部的一名局长。正厅局级干部。”
听到这话,戴秉德也大吃一惊,低声问:“他现在又来双汉市做什么?那个盛天铭怎么和他这么熟悉?算了,我们先离开吧,回去再说。”
戴秉德要让儿子坐他的车离开,被李飞拦住了。李飞说:“戴景越不能跟你们走,他应该交给首办此案的负责人盛天铭,还有苍耳子、王不留他们,都应该交给盛天铭他们来处理。”
戴秉德一听这话,惊住了。这李飞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了。可现在如果和李飞纠缠下去,会耽误自己参加会议。通知说上面来了两个大领导,一旦自己迟到太久,上级领导有意见,对自己极为不利。干脆,先离开再说,至于儿子被盛天铭带走,不怕,他盛天铭现在和李飞在一起,有所依仗,一旦李飞离开了双汉市,再好好收拾他,让夜九卿放儿子也不迟。
就这样,戴秉德上了车,让司机开车就走。
这戴秉德虽然是副省部级干部,李飞只是厅局级,但李飞如果抓住他的问题要查他,他也跑不掉。所以,戴秉德不敢和李飞硬刚。
看到戴秉德都走了,夜九卿也不再逗留,也带着人走了。连戴秉德都不敢和李飞较劲,自己还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