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见石矶娘娘静静听着，便开口道：“晚辈师门教义，讲究海纳百川，融汇贯通。家师曾言，神通法术，乃是大道法则之显化。晚辈修为低微，手段匮乏，仅有一些粗浅遁术与五行小术。”
“今日得见娘娘，实乃机缘。不知……娘娘可否慈悲，赐下一门神通术法，让晚辈能略作参详，以补自身短板。若能得传，晚辈定当勤加修习，不敢懈怠，更不敢仗之胡为。”
石矶娘娘闻言，那双平静的眼眸中，再次掠过一丝讶异。
不要法宝，要神通？
这倒有些……少见。
并非说神通不如法宝，实际上，真正顶尖的大神通，威力绝不亚于强大法宝，甚至犹有过之。
但神通难修！
一则对悟性、资质、修为要求极高；
二则修炼耗时漫长，动辄以百年、千年计；
因此，在资源相对丰富、争斗频繁的洪荒前期乃至封神时期，一件威力强大、祭炼容易、能快速形成战力的法宝，往往比一门需要苦修多年还不一定能成的神通，更受修士青睐。
君不见，封神之战中，多少修士是凭着一两件厉害法宝大放异彩，又有多少人是单纯靠自身神通吃饭？
她原本以为，江流要么会索要一件不错的法宝，要么会求取一些有助于突破瓶颈的丹药或天材地宝。
没想到，对方竟看上了“神通”。
“你想要神通？” 石矶娘娘确认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晚辈深知神通难求，更难得真传。不敢奢求娘娘不传之秘，只求一门适合晚辈当前修为、能够参详修炼，略作防身护道之用的小术即可。若能得娘娘指点一二，晚辈感激不尽。” 江流将姿态放得很低，但目标明确。
石矶娘娘沉吟了片刻。
赐予神通，某种程度上比给予法宝牵涉更深。
法宝给了就给了，神通却需要传授、指点，其中涉及对“道”的理解和运用，算是半师之谊。
不过，江流救碧云在先，所求又是一门“小术”，且言辞恳切，理由正当，似乎……也并非不可。
“你倒是有趣。” 石矶娘娘缓缓开口，“也罢。你既救碧云一命，又诚心向道，本座便传你一门小术。此术名为——‘拘石遣将’。”
“拘石遣将？” 江流心中一动，光是听这名字，就觉不凡。
“此术，乃是我早年观天地造化、山石生灵，又参详尊师通天所传‘黄巾力士’法门的精义，自行改良的一门小神通。”
石矶娘娘解释道，“其要义在于，以自身法力为引，沟通山石之‘性’，赋予其临时的、简单的行动力与战斗本能，化作石人、石兽，供你驱遣。只要法力不绝，周遭山石足够，理论上便可源源不断地召唤出石兵石将，形成军阵。当然，受你法力、神识强度以及对此术领悟深浅所限，能同时驱使的石兵数量、实力，以及其存在时间，皆有上限。”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江流：“此术优点在于，施展相对便捷，对法力消耗尚可接受，且石兵不畏普通刀兵水火，不惧生死，用来探路、对敌、布阵、乃至营造土木，皆可一用。缺点在于，所化石兵灵智低下，只能执行简单指令，且本质仍是凡石，惧怕强力法术、法宝轰击，对灵体、鬼物效果也差。于你当前修为，用来对付些凡俗兵将、低阶妖兽，或作些杂事，倒也够用了。”
江流听得心驰神往。
这不就是低配版的“撒豆成兵”或“召唤傀儡”吗？
而且听起来似乎比单纯用灵力幻化物事更加“实在”，消耗也更合理。
“多谢娘娘厚赐！此术正合晚辈所需！” 江流连忙道谢，心中充满期待。
“嗯。你且听好，我将此术口诀、行功路线、观想图景，一并传你。” 石矶娘娘不再多言，伸出纤纤玉指，对着江流眉心，隔空一点。
一点清冷如月、却又带着大地厚重气息的白光，自她指尖飞出，没入江流眉心。
刹那间，大量玄奥的信息涌入江流识海！
不仅仅是“拘石遣将”的口诀和运功图，更有石矶娘娘自身修行此术时，对“山石之性”的感悟，对法力如何“点化”、“构型”、“驱动”的精妙控制。
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如何利用不同种类石头来微调石兵特性的零碎心得！
这已经不单纯是传授法术，更像是一位老师在传授自己多年研究的“心得”与“经验”！
江流立刻闭目凝神，全力吸收、理解这些信息。
只觉得其中道理精深，变化繁复，许多关窍若非石矶娘娘点明，靠自己琢磨，恐怕数年也未必能入门。
接下来的两日，江流便暂留在了白骨洞附近，在碧云童子为他寻到的一处靠近山泉、相对僻静的石窟中安顿下来。
他并未立刻开始结庐，而是全身心投入到对“拘石遣将”的研习中。
石矶娘娘果然守信，或者说，她对传授这门自己改良的神通，也颇有几分“展示”和“验证”的意味。
她并未让江流自己瞎琢磨，而是在江流初步消化了传承信息、尝试修炼遇到阻滞时，会在他请教时，给予点拨。
“法力运转，需如大地生发，厚重中带着勃然生机，不可过于急切，亦不可失之呆板。”
“观想山石，非观其形，而感其‘性’。石之性，或沉稳，或刚硬，或奇巧，或通灵……你法力微弱，便从最普通的顽石开始，感受其‘沉’与‘硬’。”
“赋予灵动的关键，在于那一缕‘神念’的注入与‘法力结构’的瞬间固化，时机稍纵即逝，需勤加练习。”
石矶娘娘的指点往往简洁，却直指要害，让江流茅塞顿开。
他不得不承认，在神通修炼的“正统”教导上，自己这位“菩提祖师”的弟子，实在是个门外汉。
《大品天仙决》虽妙，但更多是根本大道与灵力修炼法门，在具体的神通运用、战斗法门上，记载极少，或者说，其理念太高，需要自身“悟道”后自行衍化。
对目前层次的江流而言，反而不如石矶娘娘这般“手把手”教导来得实在、高效。
江流学得极其刻苦，几乎不眠不休。
他本就神识强大，悟性经过《大品天仙决》和多次穿越磨砺亦算上佳，再加上石矶娘娘这位“原作者”的悉心指点，进展可谓一日千里。
不过，在石矶娘娘眼中，江流的“天资”却只能算……尚可，甚至有些偏下。
无他，她乃顽石成道，天生对“石”之性亲近无比，修炼“拘石遣将”这类神通，如同本能。
而江流是人族，又是“菩提祖师”那等隐世大能教出来的，在她看来，应该学得更快才是。
可江流在理解、感悟“山石之性”时，明显有些滞涩，对法力那种精微的、模拟“点化”与“造化”的控制，也显得颇为生疏笨拙。
这让她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菩提祖师那等人物，怎么会收这样一个“天资平平”的弟子？
难道真是道不可轻传，择徒另有标准？
虽有疑惑，但石矶娘娘教导起来却并未藏私。
偶尔，碧云童子和彩云童子也会过来看看。
碧云对江流这个救命恩人很是亲近，有时会带来些洞中产的灵果，或者讲些山中的趣事。
彩云则文静些，但也会安静地在一旁观看江流修炼，偶尔眼中会露出思索之色。
两个童子对江流能得师尊亲自传授神通，都颇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