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提出的条件，让宋九和柳八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随即变成了错愕与为难。
自由进出联邦图书馆？
还是那座收藏了旧历时代几乎所有已知书籍、被视为联邦最高机密与最重要知识宝库之一的“自由城中央图书馆”？
这个条件的分量，远超他们之前的预想。
图书馆里存放的不仅仅是旧历的科技、历史、文化知识。
更涉及许多被严格封存的禁忌内容、旧时代某些可能导致灾难的技术资料、甚至还有一些关于旧时代神秘现象、未解之谜的记载。
其安保等级，不亚于联邦的军事指挥中枢和最高实验室。
即便是联邦的高级议员、顶尖科学家，想要进入查阅特定资料，也需要经过繁琐的审批程序。
自由进出、不受限制？
这权限，远远不是他们能够赋予的。
宋九眉头紧锁，与柳八交换了一个眼神。
柳八脸上那妩媚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江兄弟，”宋九斟酌着措辞，语气诚恳，“你的这个要求……非同小可。那座图书馆的权限，不是我和柳八能说了算的。甚至，整个自由城，有权力做出这种承诺的人，不超过五指之数。我们……确实没有这个权限。”
江流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说话，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宋九迎着江流的目光，继续道：“但是，我以自由城直属特别调查队队长宋九的身份，以及我个人荣誉向你保证，一旦到达自由城，我会第一时间，亲自将你的这个要求，作为此次‘邀请’江小姐的重要附加条件，向上级最高层汇报。
“并且，在能力范围内，尽最大努力为你争取。至于结果如何，我无法保证，但一定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在此期间，你和江小姐的安全与待遇，我们会按照最高标准保障，绝不怠慢。”
他说得诚恳，没有敷衍，也没有大包大揽地胡乱承诺。
江流从他的眼神和语气中，能判断出他说的是实话。
以宋九和柳八的身份，确实不可能有随意开放图书馆的权限。
他们能承诺全力向上申请，已经是目前能给出的最实际的态度了。
江流沉默了片刻。
他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也知道图书馆的重要性。
之所以提出这个看似苛刻的条件，一方面是试探联邦的底线和诚意，另一方面，也确实是他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既然对方无法立刻答应，但愿意尽力去争取，而且态度还算诚恳，他也没有必要立刻翻脸。
毕竟，妹妹已经决定要去，他也要跟着去，在达到目的之前，暂时合作是必要的。
再者说……
等自己元婴以后，自己想要强行进入图书馆，又有谁能拦得住呢？
“好。”江流点了点头，“我暂时相信你的承诺。希望到了自由城，你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见江流松口，宋九和柳八都暗自松了口气。
这个年轻人实力深不可测，脾气也捉摸不定，能和平解决，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放心，我宋九言出必践。”宋九郑重道。
江流不再多言，目光转向远处，那个依旧如同雕塑般僵硬站立、眼神空洞的李茂。
柳八注意到他的目光，轻笑一声，抬起纤手，对着李茂的方向，又是轻轻一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
随着这声响指，李茂浑身猛地一颤，如同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眼神迅速恢复了神采。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周围狼藉的战场，又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江流，以及江流身边那个陌生又有些眼熟的少女，还有那些严阵以待的联邦士兵，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老大？这……这是怎么了？我刚才是……”李茂甩了甩还有些昏沉的头，快步走到江流身边，警惕地看着宋九和柳八，“这两个家伙没把你怎么样吧？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怪梦？”
“没事，解决了。”江流简单道，没有多做解释，拍了拍李茂的肩膀，“去把车开过来，跟在后面。我们去自由城。”
“自由城？”李茂一愣，但看到江流身边的少女，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联邦车辆，隐约明白了什么，连忙点头：“是，老大！”
他跑向停在远处的越野车，很快将车子开了过来。
接下来是短暂的休整和清理。
宋九指挥队员们将陷入沙土的车辆设法弄出来，检查装备，处理伤员。
那辆被江研撞破车窗的运兵车，也做了简单的修补。
宋九来到江流面前，指了指那辆运兵车，对江流道：“江流兄弟，你和江小姐可以乘坐这辆车，路上也方便照顾。我们的人会驾驶你们的车跟着。”
江流看了一眼那辆车，没有拒绝。
“江小姐，请。”宋九对江研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显然江流的实力让他不得不重新调整态度。
江研看向江流，江流点点头，拉着妹妹的手，走向那辆运兵车。
车内的两名负责看守的女队员，此刻已经清醒过来，正垂手肃立在车门旁，脸颊红肿。
看到江流和江研过来，眼神中带着畏惧和紧张，尤其是看向江流时。
江流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让开。”
两名女队员身体一颤，下意识地看向车外的宋九和柳八，有些不知所措。
“愣着干什么呢？”车外传来柳八那略带慵懒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还嫌丢人丢得不够？”
两名女队员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快步离开。
江流和江研上了车，坐在车厢后部改造过的、相对舒适的座椅上。
车门关闭，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
车子重新启动，加入车队，朝着北方继续前进。
李茂驾驶着越野车，不紧不慢地跟在车队末尾。
车厢内，只剩下江流和江研兄妹二人，以及被特殊材质挡住的驾驶室。
江流仔细打量着妹妹。
比起记忆中那个瘦弱苍白、常年卧病在床的小女孩，眼前的江研长高了不少，脸颊有了些血色。
虽然依旧清瘦，但眼神清澈，精神不错。
“哥，”江研也看着江流，眼中充满了好奇和一丝崇拜，“你刚才……好厉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是……觉醒了吗？我记得以前你的身体虽然比我好，但也没这么……”
她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之前的江流。
江流笑了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算是觉醒了吧，不过，和废土上常见的觉醒，可能不太一样。”
他不想对妹妹撒谎，但“书卷世界”和修仙之事太过离奇，一时间也难以解释清楚。
“你也想变得和哥一样厉害吗？” 江流看着妹妹，忽然问道。
如果妹妹有修炼的资质，他或许可以尝试寻找适合她、又能在废土环境修炼的功法，让她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也改善体质。
江研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满足而恬淡的笑容：“不，哥。我从来没想过要变得多厉害。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身体能好起来，能下地走路，能晒晒太阳。现在，身体真的好了，还能到处走，还能见到你，平平安安的，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的话语简单，却透着一股历经苦难后的通透与善良。
江流心中微软，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妹妹的心性，似乎比她这个哥哥要纯净豁达得多。
他不再多问，但握住妹妹手腕的手指，却悄然渡入一丝极其细微温和的灵力，同时神识也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江研的身体状况和资质。
探查的结果让江流有些意外，又有些欣慰。
江研的身体，确实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她的经脉虽然纤细，但异常通畅，体质偏向柔和纯净，对灵气的亲和度似乎不低，甚至比李茂还要好上不少。
这是个好苗子。
如果找到合适的水、木属性的温和功法，妹妹或许真的能踏上修炼之路。
不求她能有多强的战斗力，但至少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甚至将来有能力保护自己。
江流心中暗暗记下，开始思索自己记忆中，从《仙凡传》世界看到的那些功法，有没有适合妹妹的。
可惜，《大品天仙决》太过特殊，不适合在废土修炼。
看来，得在以后的世界，或者……自由城的图书馆里，留心寻找了。
“哥，” 江研的声音将江流从思绪中拉回，她好奇地问，“你刚才跟那个宋队长说，你要去自由城的图书馆，那是为什么呀？图书馆里……有什么你特别需要的东西吗？”
江流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沉吟了一下，觉得没必要隐瞒。
他点点头，用尽量简单的语言解释道：“嗯，哥的能力……或者说变强的途径，有些特殊。跟那些旧历时代的书籍有关。哥能从一些特定的书中，学到一些特别的东西，获得力量。所以，图书馆对哥来说，很重要。”
“从书里获得力量？” 江研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但她对哥哥有着无条件的信任，闻言不但没有觉得荒谬，反而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哥，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