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之地,没什么好东西,委屈二位了。” 老者陪着坐下,歉意道。
“老丈客气了,有口热食,已是感激。” 江流拿起一个饼子,掰开,慢慢吃着。
沉香也饿,端起稀粥喝了一口,味道寡淡,但胜在温热。
“看二位的气度……不像是寻常行商,倒像是……” 老者打量着他们,欲言又止。
“老丈慧眼。” 江流笑了笑,“我们二人,略通些强身健体、防身护道的微末本事,勉强算是……修行中人吧。”
“修行中人?是了是了!”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随即又黯淡下去,长叹一声,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老丈,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 沉香心直口快,见状忍不住问道,“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但说无妨。”
老者看了看沉香,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江流,犹豫再三,才带着恐惧道:“二位真人……有所不知。我们这黄冈村……苦啊!”
“哦?有何苦处?” 江流放下饼子,问道。
“我们这村子后面的大山里,” 老者指了指村后那座林木更加茂密的山峰,声音发颤,“住着一位……成了精的山君!”
“山君?是……老虎成精?” 沉香眼睛一亮。
“正是!” 老者重重点头,脸上满是恐惧,“那山君凶残无比,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必要我们村子……献上一个童男或童女,供它享用!若不从,便要下山屠村!我们……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只能照做啊!这几年来,村里的孩子……都快被它吃光了!你们进村时,可曾看见几个孩童?”
沉香闻言,心中怒火腾地升起!
每月吃一个孩子?!
这虎妖,当真该死!
他猛地一拍石桌,霍然起身:“岂有此理!竟有如此丧尽天良的妖孽!老丈放心,我定当为你们除此大害!”
“小真人高义!” 老者激动地站起来,就要下拜,却被沉香扶住。
“不过……” 老者脸上又露出为难之色,“那虎妖狡诈异常,灵觉敏锐。它曾立下规矩,献祭之时,只能有一人将祭品送到它洞府前的山谷。若它察觉有两人或更多人靠近,便会立刻隐匿,甚至会迁怒村子……所以……”
沉香眉头一皱:“只能一人前去?”
老者点头,看向沉香和江流,小心翼翼道:“二位真人……您看……”
江流刚要开口,沉香就已站起身子,正气凛然道:“师父,这次让我去吧!我不能一直在您的庇护之下。有些事,有些战斗,我必须独自面对!”
说罢,他也不等江流同意,身形一晃,已施展御风神通,朝着老者所指的后山方向疾射而去。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村后的山林之中。
看着消失在远处的沉香,江流嘴角微微有些抽搐。
老者也看着沉香消失的方向,对江流道:“这位小真人……真是英雄出少年,侠肝义胆啊!有他出马,想必那山君……”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江流已经转过了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不再温和,不再带着担忧,只剩下淡漠。
“还装呢?”
老者脸上的感激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强笑道:“真人……您,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老朽……老朽不明白。”
“不明白?”
江流嘴角勾起,身形一晃,就已出现在老者身前。
随后伸手,一把扣住了老者的脖颈,将他提离了地面。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你们这一村子……恶心的妖气。” 江流凑近老者的脸,“想用个虎妖吃小孩的故事,把我们分开,然后好对落单的下手,是吧?可惜啊……”
他扫了一眼不知何时已悄然聚拢到院子四周、将这里隐隐围住的村民们。
“可惜,你们运气不太好。偏偏……留下了我。”
话音未落,被扼住咽喉的老者喉咙里发出一声厉啸!
他佝偻的身体猛地膨胀,脸上皱纹消失,皮肤泛起青黑色的鳞片纹路,嘴巴裂开,露出森森獠牙,头顶长出两根短角。
这哪里是什么老丈,分明就是一只化作人形的山魈!
它双手长出利爪,狠狠抓向江流的手臂!
与此同时,院子里、院墙外,那些原本看似普通的村民,也纷纷发出怪叫,身体扭曲变形,现出原形!
有的是浑身长毛、獠牙外露的狼妖,有的是皮肤青黑、指甲尖利的尸鬼,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翻滚的黑气!
霎时间,小小的院落妖气冲天,鬼影重重,方才的宁静山村,已然化为妖魔巢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江流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松开扼住那“老丈”所化怪物脖颈的右手。
他轻轻抬起了左手。
没有多余的动作。
嗡——!
一股恐怖的化神威压,以江流为中心爆发!
噗通!噗通!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妖魔,连惨叫都发不出,便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一时间竟再起不能!
稍微靠后些、实力强些的妖怪,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眼中充满了恐惧!
整个院子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剩下江流平静站立的身影,和他手中那个徒劳挣扎、却连江流一根手指都撼动不了的“老丈”。
威压持续了大约……三息。
三息之后,江流左手轻轻一挥。
轰——!
院中所有还能站着的、半跪着的、试图逃跑的妖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噼里啪啦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院墙、房屋、乃至彼此身上!
骨断筋折的声音、惨叫声、闷哼声连成一片。
烟尘弥漫,小院一片狼藉。
待烟尘稍稍散去,只见院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现出原形的妖怪,个个带伤,气息奄奄,连呻吟都不敢大声。
那个“老丈”所化的怪物,也被江流如同扔垃圾般丢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咳出几口黑血,惊恐万状地看着缓缓走来的江流。
江流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知道我为什么,不立刻杀了你们吗?”
那怪物慌忙摇头,牙齿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等我那同伴回来,” 江流一字一句吩咐道,“你们,就告诉他,我已经被你们吃掉了。然后,拿出你们全部的本事,去围攻他,去杀他。”
山魈和周围还能动弹的妖怪们,全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用怀疑。” 江流的目光扫过它们,“这是你们唯一活命的机会。用尽全力,若能将他杀了,那是他学艺不精,命该如此。事后,我绝不追究,放你们离开。”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声音陡然变得森然:“但若是……你们谁在围攻时,露出了马脚,被他看出破绽,或者……下手不够狠,演得不够真……”
江流没有说下去,只是抬起右脚,轻轻踩在地上。
轰隆——!
以他脚尖为中心,坚硬夯实的土地如同水面般荡开一圈涟漪,紧接着,一道深达数尺的笔直沟壑,出现在地面上,一直延伸到院墙之外!
“你们,就都别想活了。明白了吗?”
森冷的杀意,刮过每一个妖怪的心头。
所有妖怪,,全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拼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