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魔殿的角落里走出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气息深沉。
他不是三大魔之一,年纪也最小,但地位修为不比三大魔低。
幽冥魔宗宗主,厉无道。
封印被人撕开了,你们三个在这里犹豫?厉无道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几千年了,你们就学会了怕?
焚天的瞳孔中火焰跳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既然你们不敢去,厉无道转身朝殿外走去,我去。
他的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三大魔对视一眼,都没有拦他。
让他去试试也好。枯骨说。
年轻人就是容易上头,焚天的语气平淡,不过也省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动手了。
如果他能逼出那小子的虚实,黑雾中的身影说,我们再动手不迟。
三个大魔的神识同时锁定裂缝方向,静观其变。
黑渊谷。
江流站在裂缝口,感受着从另一边涌来的魔气。
他已经等了一炷香了。
裂缝对面聚集了大量魔修。
金丹、筑基的低阶修士密密麻麻,像是一群被困在栅栏外的饿狼,疯狂地想要冲过来。
但他们不敢。
封印刚被撕开的时候,几十个低阶魔修试探性地冲了出来。
结果刚穿过裂缝,就撞进了江流布下的阵法中。
禁制丝线从四面八方缠上来,将他们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后面的魔修看到了同伴的下场,不敢再贸然前进。
但他们也没撤。
裂缝对面的人越来越多,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数千人。
各种气息交织在一起,魔气冲天,将裂缝另一边的天空染成了墨色。
他们在等。
等有人带头。
丧彪趴在江流身旁,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怎么还不来?他嘀咕道,这些鬼东西怎么如此胆小。
话音刚落,裂缝对面的魔气忽然剧烈翻涌。
数十个元婴魔修带头冲了出来,身后跟着数百个金丹。
他们显然接到了命令,不惜代价也要冲出裂缝,试探修仙界这边的虚实。
阵法启动了。
禁制丝线从虚空中浮现,如同一张大网将他们全部罩住。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金丹魔修被丝线缠住,身体直接被切成了碎片。
后面的魔修想要后退,但被更后面的人推着往前挤,进退不得。
阵法中的杀招接连触发,火焰、冰霜、雷霆、风刃,将困在阵中的魔修切割成碎片。
自助餐来了。江流说。
丧彪撇撇嘴:占肚子。我等大的。
江流笑了笑,没再和他贫嘴。
他抬起手,对着裂缝方向连点四下。
担山。
一座虚幻的山影从天而降,压在裂缝出口处。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个金丹魔修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压成了肉饼。
山影落地,地面塌陷了数丈,裂缝口的尸体被压进了深坑中。
禁水。
空气中所有的水分瞬间凝固。
那些魔修体内的血液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流动。
数十人僵在原地,面色青紫,七窍流血,随后软软倒下。
他们的血液在血管中冻结,心脏在胸腔中停止跳动,死得无声无息。
借风。
狂风骤起,从裂缝中涌出的魔气被风吹得四散。
低阶魔修被吹得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几个金丹魔修被风吹到了阵法的杀招区域,直接被禁制丝线切成了碎片。
布雾。
浓雾弥漫,遮蔽了一切视线和神识。
困在阵中的魔修们彻底失去了方向,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雾中乱撞。
有人撞上了自己人,以为是敌人,一刀砍了过去。惨
叫声此起彼伏,分不清是死在江流神通下的,还是死在同伴刀下的。
四个神通,顷刻间镇压了上百低阶魔修。
但裂缝对面的人根本不在乎。
死了一批,下一批立刻补上。
金丹筑基的魔修在魔界是最底层的存在,多得像地上的沙子,死多少都不心疼。
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前赴后继地往裂缝里冲,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涌。
裂缝口渐渐被尸体堵住了。
后来的魔修踩着堆积如山的尸体往外爬,又被江流的神通轰下去。
尸体越堆越高,血从尸堆中渗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小溪,流入黑渊谷深处的裂缝中。
江流眉头微皱。
太多了。
低阶魔修的数量远超他的预期。
魔界的人口基数比修仙界大得多,金丹筑基的修士多如牛毛,杀都杀不完。
他正要继续施法——
裂缝中忽然涌出几道更强的气息。
元婴修士来了。
不是几个,是几十个。
七八十个元婴魔修从裂缝中蜂拥而出,他们比低阶魔修聪明得多。
出来之后没有贸然攻击,而是迅速分散,从不同方向试探阵法的边界,试图找到薄弱点突围。
嘿,终于来了点像样的,爷爷去也!
丧彪大吼一声,化作三丈长的斑斓巨虎,扑了上去。
他专挑元婴修士下手。
虎爪横扫,三个元婴魔修被拍成了血雾。
虎尾一甩,又有两人被抽飞出去,砸在山壁上,筋骨尽碎。
但元婴修士太多了。
丧彪杀了东边的,西边的已经冲出了阵法范围。
他扑向西边的,南边的又漏出去了。
丧彪嘶吼一声,虎目中满是烦躁,这些虫子怎么杀不完?
江流也动了。
他凭空飞起,悬浮在裂缝正上方,俯瞰着下方如潮水般涌出的魔修。
各种神通从他手中倾泻而下。
支离,一指点出,一个元婴魔修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分解,血肉骨骼碎成一地。
吐焰,口中喷火,三个元婴魔修连护体法宝一起被烧成了渣。
斩妖,手掌挥出一道光晕,在魔修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裂缝口的阵法也在不断收割着性命。
禁制丝线从虚空中浮现又隐去,每一次浮现都会带走几条性命。
担山、禁水、借风、布雾四个神通循环运转,将困在阵中的魔修碾成碎片。
尸体堆积如山。
血流成河。
但魔修还是源源不绝地涌出来。
裂缝那边像是打开了一个无底洞,金丹、筑基、元婴,一批又一批,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整个黑渊谷都被魔气和血腥味笼罩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
江流杀得手都有些麻了。
他看了一眼裂缝深处。
化神期的魔修还没出现。
更别说化虚了。
那些大魔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
轰!轰!轰!
三个元婴魔修同时自爆了。
他们显然是接到了某种命令,不惜以自爆为代价,也要炸开阵法的封锁。
三个元婴同时自爆的威力非同小可,江流布下的阵法剧烈震颤,出现了几道裂缝。
几个金丹魔修趁机从裂缝中钻了出去,朝着黑渊谷外疯狂逃窜。
江流刚要施法拦截。
天边传来一阵破空声。
数十道剑光从远处急速飞来,密密麻麻,像是天边炸开了一朵烟花。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手持长剑,正是紫霄老祖。
江道友!紫霄老祖远远便喊道,声音中气十足,我们来助你!
话音未落,那些正道修士已经散开。
万仙盟的天机子带着十余人拦住了东面逃窜的魔修,法宝齐出,几个呼吸间便将他们斩杀殆尽。
紫霄老祖亲自带人封锁南面,长剑挥舞,剑光如织,将漏网之鱼一一斩落。
更多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越国万仙盟的长老,有齐国天机阁的执事,有燕国太虚门的掌门,还有韩国本土残存的各宗修士。
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高的有元婴,低的只有筑基,但此刻都来了。
他们在黑渊谷外围布下了一道又一道封锁线,将整个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偶尔有魔修从江流和丧彪的手下逃出来,刚冲出裂缝口,就被外围的正道修士截杀。
整个黑渊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江流悬浮在空中,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他看到了人群中那些普通修士的脸。
一个筑基期的年轻人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他这辈子杀过的最大的妖兽是一头炼气期的野猪,此刻面对金丹元婴的魔修,他的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但当一个金丹魔修从他头顶飞过的时候——
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符箓,用尽全身力气扔了出去。
符箓炸开,威力不大,只是在那魔修的护体灵罩上激起了一层涟漪。
但就是这一下,让那魔修的身形顿了一瞬。
旁边一个金丹修士抓住了这个机会,一剑斩下了那魔修的头颅。
头颅滚落在那年轻人脚边,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年轻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还在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头颅,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救了他一命的金丹修士。
那金丹修士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又投入了战斗。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仅剩的一柄短剑,从巨石后面站了起来。
江流看到了这一切。
他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