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没有回答他。
他催动宝莲灯全力输出。
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那枚黑色的圆珠。
然后——
吞噬。
镇妖珠在宝莲灯的力量下开始缩小，表面的符文彻底暗淡，珠子中蕴含的力量被一点一点地抽离，注入到宝莲灯的灯芯中。
灯芯的火焰猛地暴涨了一截。
原本温润的金色火焰变得明亮了几分，火焰中隐隐可以看到一丝丝黑色的纹路。
那是镇妖珠的力量被宝莲灯吸收转化后的痕迹。
不……不！厉无道面色惨白，拼命想要收回镇妖珠。
但那枚珠子已经被宝莲灯牢牢锁住，他连一丝联系都感受不到了。
几个呼吸间，镇妖珠彻底消失了。
被宝莲灯完全吞噬。
灯芯的火焰比之前旺盛了三成，散发出的造化之力更加磅礴。
江流感受着宝莲灯的变化，嘴角微微上扬。
这盏灯不仅能守护、净化、造化，还能吞噬其他法宝的力量来壮大自身。
厉无道送上门来的这枚先天至宝，反而成了宝莲灯的养料。
魔界深处。
三个大魔的神识一直锁定着黑渊谷的战况。
当他们看到宝莲灯吞噬镇妖珠的那一刻，三道神识同时剧烈波动。
那盏灯……焚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竟然能吞噬先天至宝？
造化之力。枯骨老者的声音更加沙哑了，那是造化之源，万法之祖。先天至宝在它面前，也不过是补品。
他一个化神修士，怎么可能驾驭这等神器？黑雾中的身影沉声道。
三个大魔沉默了。
他们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天才和宝物。
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他们是第一次见。
一个化神修士，手持上古神器，站在魔界入口，杀得魔界大军不敢前进。
而他们三个化虚大魔，竟然不敢出去。
黑渊谷。
厉无道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镇妖珠被吞噬了。
他最大的底牌没了。而对面那个年轻人手中的灯，在吞噬了镇妖珠之后，变得更加强大。
他想逃。
但江流没有给他机会。
还没结束。
江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他将宝莲灯高举过头顶，灯芯的光芒暴涨到极致。
金色的造化之力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然后——
人灯合一。
宝莲灯的灯身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江流的体内。
金色的造化之力在他的经脉中奔涌，与他的灵力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江流的气息开始暴涨。
他的修为在人灯合一的状态下疯狂攀升，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无穷无尽的力量从宝莲灯中涌出，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江流闭上眼，感受着这股力量。
这就是宝莲灯的终极用法，人灯合一。
不是简单的借用宝莲灯的力量，而是将自己的元神与宝莲灯融为一体。灯就是他，他就是灯。
造化之力不再是外物，而是他自身的一部分。
他感觉自己的灵力无穷无尽。
他感觉自己可以一拳打碎这片天地。
他睁开眼。
眼中金光流转，如同两团燃烧的太阳。
厉无道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他的双腿在发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厉无道的声音在发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阴鸷从容的面孔。
江流没有回答他。
他抬起手，对着厉无道虚空一握。
厉无道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他拼命催动魔元想要挣脱，但那股力量如同天地法则一般不可违抗，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不……不要杀我！厉无道嘶声道，我愿意投降！我愿意以血起誓！幽冥魔宗上下从此臣服于你！
江流看着他，眼神平静。
下辈子吧。他说。
五指一握。
厉无道的身体从四肢开始崩解。
不是支离神通，而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人灯合一状态下，江流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化虚的层次，碾压一个化虚初期的厉无道，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啊——！
厉无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他的肉身一寸一寸地碎裂，魔元疯狂涌出试图修复，但在造化之力面前根本无济于事。
最后，连元婴都没能逃出来。
化虚修士厉无道，幽冥魔宗宗主，在宝莲灯的力量下，形神俱灭。
全场死寂。
裂缝内外，所有的魔修都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的宗主，化虚修为的宗主，被那个年轻人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碾碎了。
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魔修们疯了一样朝裂缝涌去，想要逃回魔界。
数千人挤在裂缝口，互相推搡踩踏，死在自己人脚下的比死在正道修士手下的还多。
丧彪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魔修，眼中满是不屑。
跑什么？他嘟囔了一句，化作虎身追了上去，刚才不是挺能的吗？
但江流没有追。
他悬浮在空中，闭上眼，神识沉入厉无道消散的地方。
化虚修士已经可以开辟一方识海空间来存储物品，不再依赖储物袋。
厉无道死后，他的识海空间还没有完全崩塌，里面存储的宝物、灵石、功法典籍都还在。
江流的神识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探入那片即将崩塌的识海空间，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搬进了自己的尘寰界。
同时，他的小世界开始吞噬厉无道的识海碎片。
那些碎片被尘寰界吸收后，江流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小世界在缓慢扩大。
好东西。
江流嘴角微勾。
魔界深处。
三个大魔的神识一直锁定着战况。
当他们看到厉无道形神俱灭的那一刻，三道神识同时剧烈震颤。
厉无道死了。焚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元婴都没逃出来。
与法宝合一……枯骨老者喃喃道，他竟然能与合一，这种层次的驾驭方式，不是化神修士能做到的。他背后一定有人。
不管他背后是谁，黑雾中的身影说，我们不能再冒险了。
沉默。
三个大魔都没有说话。
三百年。焚天第一个开口，三百年内，不再入侵修仙界。
三百年不够。枯骨摇头，那小子的修为还会增长。三百年后他是什么修为，谁也说不准。
五百年。黑雾中的身影说，五百年内，封死一切通往修仙界的通道。五百年后再说。
同意。
同意。
三个大魔达成了共识。
他们同时出手。
磅礴的魔元从魔界深处涌出，注入到那道被撕开的空间裂缝中。
原本被江流撕开的封印入口，在三股化虚力量的加持下开始急速收缩。
但还不够。
燃烧精血。焚天咬牙道。
三道血光从魔界深处升起。
三个大魔同时燃烧了自身的精血，将那股力量全部注入封印之中。
封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固。
裂缝从十丈宽缩到五丈，五丈缩到三丈，三丈缩到一丈，一丈缩到三尺……
最后，裂缝彻底闭合了。
不是简单的关闭。
三个大魔在封印中加持了数千道禁制，每一道都是以他们的本源之力驱动。
这道封印比之前坚固了十倍不止。
他们要把这扇门彻底封死。
只是为了阻止那个年轻人入侵魔界。
黑渊谷。
江流睁开了眼。
他的神识穿透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看到了魔界深处正在联手加固封印的三个大魔。
三个化虚大魔，燃烧精血寿元，拼了命地封印入口。
江流笑了。
他朝着裂缝深处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裂缝另一边的三个大魔同时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那一笑，让他们如坠冰窟。
快！快封！焚天嘶声道。
三个大魔拼了老命地燃烧精血和寿元，将交界口牢牢封死。
数千道禁制层层叠加，封印坚固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然后他们同时收回神识，沉入各自魔殿的最深处，再也不敢探出头来。
裂缝彻底闭合了。
空间恢复了平静。
黑渊谷中只剩下翻涌的残余魔气和满地的残骸，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还未来得及逃回魔界的魔修，还有数十人被困在修仙界这边。
他们看到裂缝闭合，面色惨白，四散奔逃。
但外面全是正道修士的封锁线。
丧彪化作虎身追了上去，虎爪横扫，一口一个。
那些魔修失去了退路，像困兽一样疯狂反扑，但在丧彪面前根本不够看。
几个呼吸间，最后一批魔修也被杀光了。
丧彪变回人形，拍了拍手，打了个饱嗝。
没了？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真不经杀。
江流从空中落下，宝莲灯从体内分离出来，重新悬浮在他头顶。
人灯合一的状态解除，那股磅礴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江流的气息重新回到了化神巅峰。
但他能感觉到，经过人灯合以后，自己对于化虚境界有了一些更深的理解。
他环顾四周。
黑渊谷中一片狼藉。
方圆数十里的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巨坑和纵横交错的裂缝。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地面上散落着数不清的残肢碎肉。
尸体堆积在裂缝口，已经形成了一座小山。
血从尸堆中渗出，汇成一条条小溪，在地面上蜿蜒流淌。
正道修士们站在外围的封锁线上，看着眼前的景象，一个个沉默不语。
有人松了一口气，紧握的飞剑终于垂了下来，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有人眼含泪光，不是悲伤，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中的很多人，来之前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他们知道自己修为低微，面对魔界大军九死一生。但他们还是来了。
因为不来，身后就是自己的宗门，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故土。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空中。
江流悬浮在黑渊谷上空，衣袍在残余的魔气中微微飘动。
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开口道：
结束了。回去吧。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短暂的沉默之后——
赢了！
一个年轻修士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们赢了！
魔界被逼退了！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紫霄老祖站在南面防线上，看着空中的江流，深深鞠了一躬。
天机子带着万仙盟的人齐齐躬身。
太虚门、天机阁、韩国各宗，所有在场的正道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来自哪个国家，都在这一刻朝着那个年轻人的方向，低下了头。
江流没有在意这些。
他转身看向裂缝闭合的地方，沉默了一会儿。
魔界入口被三个大魔从内部封死了。
江流摇摇头。
有些可惜了，如果能将那三只化虚大魔一起杀死，自己的小世界能扩大不少。
江流收回目光，朝丧彪招了招手。
走了。
丧彪化回虎身，载着江流腾空而起，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留下满谷的正道修士，望着那道消失在云端的背影，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