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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会给它们这个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发出了一声低吼。

不是人声。

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的声音。

像是野兽在宣示领地,在警告入侵者。

三头狼的耳朵同时耷拉了下来。

它们又后退了两步。

江流又往前迈了一步,手中的朴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刀刃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滴。

嗒、嗒、嗒。

血滴落在草叶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三头狼对视了一眼。

然后——

它们转身跑了。

三道灰影消失在山坡尽头,蹄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江流站在原地,握着朴刀,大口喘气。

胳膊上的三道爪痕火辣辣地疼,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但他没有管。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狼尸。

一头成年的灰狼,少说也有六七十斤。

毛皮完整,除了脖子上那一道刀口,其他地方没有任何损伤。

狼皮值钱。

铁柱说过,一张完整的狼皮能卖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

江流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蹲下来,用朴刀在狼的四肢上各划了一道口子,把血放干净。

上次卖野猪的教训他记住了,不放血,肉会发骚,皮会变质,价格大打折扣。

血放干了之后,他把狼扛在肩上,沿着山路往回走。

……

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江流扛着狼走进村口,身上满是血和泥。

胳膊上的三道爪痕还在渗血,被他用破布简单包扎。

村口的老人又看到了他。

这……这又是他?

狼?他打了一头狼?

上次是野猪,这次是狼,这外乡人是山神转世吧?

议论声嗡嗡地响。

江流没有理会,径直走到村口的空地上,把狼放下。

没有回家,他需要尽快去镇上卖掉。

他在村口等。

等了一个时辰,铁柱赶着驴车出来了。

铁柱哥,进城吗?

铁柱看到江流脚下的狼,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也是你打的?

运气好。江流说。

铁柱看着他胳膊上的爪痕,看着他满身的血,咽了咽口水。

你这叫运气好?他嘟囔了一句,但没再多问,上来吧,正好我也去镇上。

驴车出了村子。

铁柱一路上偷偷看了江流好几眼,欲言又止。

铁柱哥,有话就说。江流说。

你……铁柱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以前干过这行?

什么意思?

打猎啊。铁柱说,你这手法不像新手。野猪那次我还以为是运气,但这次打狼……

江流沉默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以前干没干过。

但他的身体好像知道。

握刀的姿势、劈砍的角度、搏杀时的冷静,都是自然而然的,不需要学。

就像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叫江流一样。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也许吧。他说。

铁柱不再追问了。

……

清河镇。

江流扛着狼走进了镇上的皮毛铺。

皮毛铺的掌柜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戴着一顶油腻腻的瓜皮帽,正在柜台后面打盹。

看到江流扛着一头狼进来,他立刻清醒了。

哟,狼皮?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蹲下来翻看狼尸,毛色不错,皮子完整……除了脖子上这一刀,其他地方都没伤。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点了点头。

放了血的?

放了。

不错,懂得门道。掌柜站起身,伸出两根手指,二两银子,整张皮我收了。肉你要是不要,我帮你处理了,再加一百文。

二两一百文。

江流点头:

掌柜让人把狼拖进了后院剥皮,数了二两银子又一百文铜钱递给江流。

沉甸甸的银子落在手心里,冰凉的,光滑的。

江流握着那块银子,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二两银子。

加上之前剩下的不到两百文,他现在有二两二钱银子。

离三两还差八钱。

离十两还差七两八钱。

差得远。

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两天,狼群有了警戒。

江流每天夜里照常上山,蹲守在狼群的巡逻路线上。

但狼群变了。

它们不再分散。

剩下的三头狼和狼王几乎形影不离。

不管去哪里,不管做什么,都不落单。

连喝水都是四头一起。

没有任何机会。

四头狼同时扑上来,他必死无疑。

上次一对一杀那头灰狼,他的胳膊都被抓出了三道血痕,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一对四,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等了两个晚上。

两个晚上一无所获。

狼群显然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

狼是极其聪明的动物,一旦意识到有危险,就会改变策略。

它们在防着他。

江流叹了口气,准备下山。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江流的脚步停住了。

他蹲下来,拨开草丛,往前看。

月光下,一只狍子正在草丛里啃草。

狍子不大,比鹿小一圈,毛色浅黄,耳朵又长又大,像两片竖起来的叶子。

它啃草啃得很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蹲着一个人。

江流的心跳加快了。

他慢慢把朴刀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手里。

然后他想起了铁柱说过的话:

狍子这东西,猎户最喜欢打了。不是因为它值钱,是因为它傻。

狍子跑得快,但警戒心不强。你朝它扔一块石头,它不会跑,而是会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看你,像是在想这是什么东西。等它想明白了,你已经到它面前了。

所以我们管狍子叫傻狍子。

江流不知道铁柱说的是不是真的。

但他决定试一试。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狍子的侧面扔了过去。

石头落在狍子旁边三步远的草丛里。

狍子的动作停了。

它抬起头,朝石头落下的方向看了看。

然后它歪了歪脑袋,两只长耳朵转了转,像是在思考这是什么声音?

它没有跑。

就这么站在原地,歪着脑袋,朝四周张望。

铁柱说的是真的。

江流差点笑出来。

他从灌木丛后面绕过去,从狍子的侧面靠近。

狍子还在朝石头落下的方向看,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

五步。

三步。

一步。

江流举起了朴刀。

狍子终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晚了。

朴刀劈了下去,正中狍子的脖颈。

刀刃入肉,鲜血喷涌。

狍子惨叫一声,四蹄乱蹬,试图站起来逃跑,但江流一刀补了上去,彻底结果了它。

从发现到击杀,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比杀野猪轻松一百倍。

比追鹿省力一千倍。

江流蹲在狍子的尸体旁边,看着还在抽搐的四蹄,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傻狍子。

真是个好东西。

他把狍子的血放干,扛在肩上,沿着山路往回走。

……

狍子不值钱。

至少和野猪、狼比起来不值钱。

皮毛松软但不耐磨,做不了好皮袄,只能给穷人当褥子用。

肉倒是不错,瘦而不柴,膻味比野猪轻得多。

第二天一早,江流扛着狍子去了镇上。

酒楼收了肉,给了五百文。

皮毛铺收了皮,给了四百文。

一共九百文。

不多,但来得容易。

从发现到击杀不到一盏茶时间,几乎没有任何风险。

九百文加上之前的二两二钱,他手里有了三两一钱银子。

超过了三两。

他数了三遍银子,确认没有数错。

三块碎银子加上一百文铜钱,三两是买猎弓的钱。

剩下的留着买粮食和日用品。

铁匠铺。

那把猎弓还挂在墙上。

这把弓怎么卖?他问。

铁匠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是上次来买朴刀的人。

还是三两银子。铁匠说,附送一壶箭,十支。

江流把银子推过去。

铁匠数了数,点了点头,把猎弓从墙上取下来,连同一壶箭一起递给江流。

弓比想象中重。

入手沉甸甸的,弓身光滑,弓弦绷得紧紧的。

江流试着拉了一下弓弦。

弦很硬,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拉开。

他使了五成力,弓弦拉到了一半。

再使劲,拉到了满月。

好弓。铁匠看着他的动作,点了点头,你这力气,拉满这张弓绰绰有余。

江流没有说话。

他把弓背在肩上,箭壶挂在腰间,走出了铁匠铺。

他摸了摸弓身。

冰凉光滑,像一块打磨过的石头。

这把弓值三两银子。

有了它,他就能在鹿还没发现他的时候就出手。

不用再匍匐前进,不用再冒险贴到两丈以内,不用再眼睁睁看着猎物从眼前跑掉。

他走出镇子,在镇外的空地上停下来。

把弓从肩上取下,搭上一支箭,拉弓,瞄准远处的一棵松树。

百丈距离。

弓弦拉到满月,手指一松。

箭离弦而出,划过一道弧线,朝松树飞去。

偏了。

箭落在松树左边十丈的草丛里,连树干都没碰到。

江流放下弓,嘴角微微上扬。

偏了没关系。

距离百丈,他第一次射箭,偏十丈已经很不错了。

多练几次,准头会上来的。

他又射了三箭。

第二箭偏了五丈。

第三箭偏了三丈。

第四箭!

箭钉在了松树的树干上,入木三分,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江流看着那支箭,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把弓重新背好,转身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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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最近几章确实有些水,作者自己也知道,最近一直在构思下一个副本的剧情和另外一个账号的新书,脑子有限,实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