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只剩下林天和天算子两人。
“盟主，很多人都觉得判得太轻了。”
天算子叹息了一声。
“我又何尝不知道，但是，你想过没有，若是将异族彻底灭族后，后面的事情怎么处理？”
“盟主，后面的事情？”
“人族后辈需要历练怎么办？难道人族之间相互厮杀？”
“将那些异族留着，也是为了给后辈历练留下一条路子。”
“盟主英明，是我等考虑不周。”
天算子拜服道。
“嗯，不过有几些异族是没必要留着。”
“盟主的意思是？”
“野猪，蜈蚣，鱿鱼这些天仙境界以上者彻底抹杀，那些畜生只配沦为口粮，至于倭奴彻底抹杀。”
林天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
“是……”
对于这些异族，天算子同样无比痛恨，都是一群寄生禽兽。
“对了，盟主，审判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但有一件事老夫一直放心不下。”
天算子道。
“什么事？”
“天道宗。玄冥死后，天道宗在仙界似乎彻底沉寂了，连一个棋子都没有再动过。这种安静太不正常了。”
“以道无涯的手段，他不可能就这么放弃。老夫猜测，他们正在准备一个更大的阴谋——而且这个阴谋可能不是在武力上，而是在人心上。”
“你的意思是？”
“离间计。”
天算子沉声道，
“审判虽然结束了，但人族和异族之间的矛盾并没有完全消除。人族中还有很多人对异族心怀仇恨，觉得审判判得太轻。”
“异族中也有人对人族心存芥蒂，觉得审判不过是人族的报复。”
“这种情绪很容易被利用——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散布谣言，挑拨人族与异族的关系，甚至挑拨人族联盟内部的关系，后果不堪设想。”
林天点了点头。
天算子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道无涯的手段他已经领教过两次——第一次是正面强攻，第二次是调虎离山。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狡猾，更难以防范。
如果第三次是离间计，那将比前两次更加防不胜防，因为它攻击的不是太虚仙岛的护岛大阵，而是人心。
“传令下去，各域监管府密切关注辖区内的异常传言。一旦发现有人在散布挑拨离间的谣言，立刻上报。”
“是。”
……
审判结束后的第三个月，谣言果然开始出现了。
最初是在东域的一座小城里。
有人在茶馆中散布消息，说林天要称人皇，要废除万族议会，让人族一家独大。
还说那些被从宽处理的异族战犯只是暂时保住了性命，等局势稳定后就会被秘密处决。
这个谣言很快传到了其他城池。
有人信了，有人不信，但不管信不信，这个话题开始在人族和异族之间引发争论。
紧接着第二个谣言出现了——说龙族和凤凰族之所以帮助人族，是因为林天威胁要灭了他们的族，他们是被逼无奈才出兵的。
等仙界彻底平定后，林天就会对龙族和凤凰族下手，把他们的龙宫和梧桐谷变成人族的修炼资源仓库。
这个谣言传到了无尽海和梧桐谷。
敖渊和凤九霄闻讯后都是一笑置之，但龙族和凤凰族内部的一些年轻族人对人族产生了戒备。
他们虽然不敢公开质疑族长的决定，但私下里开始议论纷纷。
有年轻龙族提出质疑：
“人族凭什么让我们替他们打仗？打完仗还要我们帮他们守边境？我们龙族什么时候沦为人族的附庸了？”
紧接着第三个谣言也出现了——说妖族和魔族之所以惨败，是因为人族联盟内部有人出卖了他们的情报。
出卖情报的人就是焚天雀后和那些归附的异族将领。
他们为了自保，把妖族和魔族的兵力部署全部告诉了林天，这才导致三族被各个击破。
这个谣言在归附的异族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焚天雀后气得当场砸了桌子，发誓要将造谣的人揪出来。
但谣言已经传开了，不少归附的异族开始怀疑身边的人是不是也在暗中向人族通风报信。
原本就不牢固的信任开始出现裂痕。
一条接一条的谣言，像一颗颗钉子钉在人族联盟的各个关节上。
每一条谣言都精准地踩在联盟最薄弱的环节上——人族内部的激进派与温和派之间、人族与龙族凤凰族之间、归附异族与未归附异族之间。
造谣的人显然对人族联盟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知道在哪里下手最致命。
……
太虚仙岛议事大殿。
天算子将一枚玉简放在林天面前，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枚玉简是他花了半个月时间整理出来的谣言传播路径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每一条谣言的起源地、传播路线和变异过程。
“盟主，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
天算子指着玉简上的标注，
“这一个月来，仙界各域共出现了二十多条不同的谣言。每一条都经过精心设计，传播路径经过严密的规划。”
“它们不是自然扩散的，而是有人按照预定的路线在刻意传播。你看这条，从东域边缘的一座小镇开始，七天内传遍了整个东域，第十五天就传到了西域。”
“这种传播速度超出了正常的口耳相传，明显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查到源头了吗？”
“查到了一些线索。”
天算子点开玉简上一处标记，
“大部分谣言都起源于东域和中域交界处的几座小城。这些城市有一个共同特点——在异族统治时期是异族和人族混居的商贸重镇，人口流动性大，消息传播快，而且往来人员复杂，不容易追踪源头。”
“老夫派人去那些城市查过，发现每一处谣言的源头附近都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法则波动，与噬灵阵的阵纹波动极为相似。”
“说明散布谣言的人用了某种传讯类的小型阵法来扩散消息，而且是批量布置的，每处源头都能找到相同的阵纹残余。”
“能追踪到布阵的人吗？”
“暂时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