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L酒店院内，一栋独立的韩屋建筑静静矗立。
青瓦飞檐下，是华丽的灯光与热闹的欢笑声交织。
户外庭院灯火通明，数百名工作人员正享受着属于他们的自助餐与酒会。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和香槟塔，但很少有人在意吃了什么。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此起彼伏，在古老的院落里回荡。
没有人拘束，大家举杯、闲聊，气氛自由而热烈。
室内则是另一番光景。
暖黄的灯光将韩式雅间照得柔和而典雅。
节目组主要人员、导师，以及所有能赶来的练习生们分主次就座。
桌上摆着精致食物，酒杯里盛着浅浅的清酒或果汁。
席间，不时有胆大的练习生端着酒杯起身，穿梭在各桌之间……
而有些人则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座位上，只与同桌的练习生交谈着什么。
极个别待不住的，直接溜去院内，享受着自由的音乐与酒水，还有室内比不了的热闹氛围——
以及在室内没有的，那份被搭讪的虚荣存在感。
李君泰手里转着一只清酒杯，目光从院子的方向收回来，落在杯沿上。
那些溜出去的身影，他看见了。
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有人需要被看见，有人需要不被看见，都一样。
就像此刻在角落坐着，有些内向的田小娟……
他目光从她身上滑过，落在隔壁桌。
这里是《produce 101》前十一名的位置。
周洁琼正低头听林娜荣说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第三名。
和记忆里不一样了。
李君泰在心底嘟囔了声，便收回目光。
这边，导演再次起身举杯敬酒，感谢了所有导师。
一时间，也是吸引了其余几桌的视线目光。
见其余导师起身，李君泰自然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只不过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微微欠身，只是从容地举杯示意。
落座后不久，金世正从练习生那桌站了起来。
她端起酒杯，没说什么，只是朝主桌的方向看了一眼。
全昭弥跟着起身，金请夏也站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前十一名的练习生陆续离席。
她们排成一列，穿过几张桌子之间的过道，朝主桌走来。
室内其他几桌的目光被这个小小的队列牵引着，像一道缓慢移动的涟漪。
全昭弥走在最前面，端着果汁杯，眼睛亮亮的。
她在主桌前站定，微微欠身：“导演，各位导师……谢谢你们。”
语气里带着她特有的那种毫不打折的真诚。
金世正站在她旁边，举杯的动作更稳一些。
她没有说太多，只是笑着，目光从主桌每个人脸上缓缓滑过，最后微微低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后面的练习生依次上前。
有人紧张得差点碰倒酒杯，有人红着眼眶说了很长一段话，也有人只是简短地道了谢便退到一边。
主桌的人依次回应着，点头、举杯、一两句鼓励的话。
周洁琼走上来的时候，所有人目光都像是自动汇聚。
她和前几个人一样，向主桌众人微微鞠躬，说了声“谢谢导演，谢谢各位导师”后，便没有多余的言语。
不过，感激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了李君泰身上。
然后垂下眼，退后半步，把位置让给了身后的练习生。
李君泰抿了口酒，微笑着点了点头。
随着练习生们陆续回到自己的座位，主桌很快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导演和作家低声交谈着什么，导师们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只有李君泰没有参与任何话题，手里的清酒杯转了一圈又一圈，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
……
宴会的喧嚣与酒店办公区的安静像是两个世界。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吞没得干干净净。
壁灯发出柔和的光，在墙上投下一排整齐的光晕。
走廊尽头，一扇深色木门虚掩着。
门牌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都知道这间办公室属于谁。
只是往日绝对清冷安静的室内，竟偶尔会传出孩童的嬉笑声。
若有人此刻推门，定会愣在原地，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因为往日那个连微笑都带着分寸感的李富真，竟毫无顾忌地坐在地毯上，脸上全然是哄孩子时才会有的那种毫无防备的温柔模样。
“富真姨姨，你画的小狗好丑哦……”
林智宥趴在她对面，小脸蛋几乎要贴到纸面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嘴里说着嫌弃的话，语气却甜得像裹了一层蜜。
“是兔子。”李富真哭笑不得地纠正。
说实话，她也挺嫌弃自己画的兔子。
“可是兔子的耳朵没有那么胖呀……”
林智宥歪着头，一脸认真。
李富真被她逗得掩嘴笑出声来，道：“那智宥教教姨姨，兔子应该怎么画？”
林智宥立刻来了精神，从她手里抢过笔，趴在地毯上开始认真地涂鸦。
小舌头不自觉地伸出来，舔了舔下唇，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另一边，金思忆与林智安在沙发上坐着，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像两个小大人。
至于郑念珩，则满屋子跑，像个精力用不完的小陀螺。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立刻跑了过来，嘴上还喊着：“富真姨姨~”
李富真笑着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扑过来的小人儿，低头温和地问：“怎么啦，wuli念珩？”
郑念珩在她怀中挪了挪，似乎在找个舒服的位置，然后才撅着嘴问：“阿爸什么时候忙完啊？”
李富真配合地调整着手臂的弧度，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愣了愣，随即笑着低下头：“念珩，这是想阿爸了？”
“嗯。”
郑念珩重重地点了下脑袋，却又被林智宥画的画所吸引，忍不住探着小身子问：“智宥怒那，你在画什么？”
李富真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差点没抱住，赶紧收拢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呀，小心点……”
随即无奈一笑，只是那眼底的笑像是多了点什么。
说不上来是感慨，还是什么。
她早就知道这几个孩子都有“非凡”的能力。
只是这么看来，终究还是孩子。
孩子的心性，好像就是如此。
上一秒还在询问自己阿爸，下一秒就被其他事情吸引走了。
然而，当她收稳手臂抬起头，看见沙发上的金思忆与林智安，又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不对。
低头看着怀中的郑念珩，忍不住想：闹腾的好像只有这个小家伙。
难道是因为是男孩的缘故？
再看向正画画的林智宥，她便确定了这个想法。
林智宥虽然不如金思忆与林智安那般安静，但却属于黏人性质
特别是脑海里突然冒出的那一声声像裹了蜜的“姨姨”，让李富真更加确认。
而此刻的郑念珩又忽地觉得林智宥画的画了无生趣，便直起身子，陷入李富真怀中。
他仰起脸，下巴搁在她手臂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小委屈：“富真姨姨，wuli阿爸什么时候忙完啊？”
李富真低头看他，刚才那些念头也就都散了。
孩子就是孩子。
闹腾也好，黏人也罢，想爸爸的时候，都一样可怜巴巴的。
她轻轻把他往上托了托，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才开口：“应该快了吧。”
郑念珩“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只是把脸转向门口的方向，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