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江湖义气，扫过张汉三三人时，满眼都是嫌弃。
张汉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在这监狱里混了两年，自然听说过老鬼的名头——当年道上响当当的人物，最后栽在周督察手里，被判了无期。
这种人，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绝非他们这种靠着欺负新人充场面的“狱霸”能比。
刘羿对老鬼露了个笑脸，没说话。有些默契，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
夜深了，号房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
张汉三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时不时瞟向墙角的刘羿，心里那点被周康收买的狠劲，被老鬼的气场压得七零八落。
他身边的两个小弟更是缩在被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后半夜，张汉三终于按捺不住，悄悄推了推身边的小弟：“去，给那小子‘醒醒盹’。”
下属脸都白了，瞥了眼老鬼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三哥，那老鬼……”
“怕个屁！”张汉三声音压得更低，“他是无期，还敢在这儿动我们？周少说了，只要把事办了，出去就给我们减刑！”
下属咬了咬牙，摸黑下床，朝着刘羿的床铺摸去。
他手里攥着块磨尖了的牙刷柄，这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家伙”。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刘羿被子的瞬间，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夜里走路，小心摔着。”老鬼不知何时醒了。
下属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叫，就被老鬼另一只手捂住了嘴，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浑身发抖，手里的牙刷柄“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哪个睡不着要出来放放风？”值夜班的狱警在门外喝了一声。
“没事，几个坏蛋起夜呢。”老鬼扬声应道，声音平静得像没事人一样，同时手上微微用力，张汉三下属疼得眼泪直流，却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狱警没再追问，脚步声渐渐远去。
老鬼不但没松开手，反将下属按在了张汉三床上，警告道：“想动他，先问问我。”
张汉三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压低着声音哀求道：“误会，都是误会！”
老鬼没再理他，重新躺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刘羿始终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任务没完成还被吓个半死的张汉三浑浑噩噩熬到了下半夜，号房里呼噜声更大，就连老鬼也不例外。
他踢了踢下属，然后三个人利索下床拿着另外两根“牙刷柄”朝墙角的刘羿所在位置摸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号房里就炸开了锅。
张汉三和他的两个小弟被人发现躺在血泊里，浑身是伤，尤其是张汉三，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而他们身边，散落着三根带血的牙刷柄，看起来像是内讧互殴。
狱警冲进来时，老鬼双手抱头跟着刘羿则靠在墙角，仿佛对眼前的惨状一无所知。
“怎么回事？号长？”狱警厉声喝道。
“不清楚啊，昨晚睡得沉，醒了就看见他们这样了，许是自己起了冲突吧。”号长一脸淡定的说着假话。
开玩笑，得罪了狱警有一顿打，得罪了老鬼那得时不时挨打，孰轻孰重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其他犯人也纷纷附和，说昨晚确实听到张汉三他们吵架，还动手推搡了几句。
狱警狐疑地看了看老鬼，又看了看刘羿，最终也只能按“狱中斗殴”来处理。
毕竟张汉三三人是周康安排进来的，现在出了这种事，没人愿意深究——谁都知道老鬼和周家有仇，这事十有八九是他干的，但没证据，谁也不会傻到去触老鬼的霉头。
消息很快传到了周康耳朵里。
“废物！三个废物连个人都搞不定！”周康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脸色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羿刚进监狱就有狠人帮他，还做得这么干净利落。
“周少，现在怎么办？”旁边的下属小心翼翼地问。
“还能怎么办？”周康喘着粗气，“让医院那边‘好好照顾’张汉三他们，别让他们乱说话。另外，再找机会，我就不信他刘羿能一直这么好运！”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发怒的同时，王凯已经将一份厚厚的材料送到了省纪委。
材料里详细记录了周督察利用职务之便，结党营私的证据，包括加刑减刑、错假冤案、以及通过空壳公司承包省内监狱改造谋利的记录。更致命的是，里面还附了几段录音，是周督察和对方商议如何将赃款洗白转移出境。
这些“料”，一部分来自蜂鸟计划激活的信息网络。
一部分则是南宫家和柳家暗中收集的。
柳明早就看周家不顺眼，这次正好借刘羿的手，拿下周家在星城马前卒。
南宫家更简单，家族谋发展，南宫家只有在各个领域齐头并进才能，而司法这一块，是他们家族不能忽略的一部分。
省纪委的效率极高，当天下午就成立了专案组，秘密进驻星城。
而此时的星城监狱里，刘羿正和老鬼在下象棋。
“你这步棋够险的。”老鬼落下一子，看着刘羿，“把周督察的罪证捅到纪委，就不怕周家狗急跳墙？”
“他现在已经跳不起来了。”刘羿微微一笑，吃掉对方的“马”。
“周家海外的生意被断，“小龙人”又被我们“”请”到了新国，周波现在是内忧外患，自顾不暇。纪委这时候介入，他就算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你就不怕纪委连你一起查？”老鬼又问。
“我没有一官半职，我怕个鸡毛呀！我纯商人一个，名下的产业赚的钱每一分都干净！倒是周家，吃相这么难看，拔尖的那些家族难道眼瞎？”
老鬼笑了笑，没再说话。他活了大半辈子，在道上见过的能人不计其数，却很少有人像刘羿这样，身陷囹圄还能如此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果然，没过两天，星城监狱就来了一群特殊的访客——省纪委专案组的人。
他们没有去见周督察安排的“眼线”，而是直接提审了刘羿。
审讯室里，专案组组长打量着刘羿：“刘先生，我们收到举报，周督察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你作为相关人，有义务配合我们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