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就在独立一师紧锣密鼓搞生产时,关东军特高课的人已经到了承德城外。

八月下旬的一个清晨,承德北门外排着进城的人流。

有挑着担子的农民,有推着小车的商贩,还有背着柴火的樵夫。

几个八路军战士在城门口执勤,挨个检查路条。

“下一个。”

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汉子挑着两大捆柴火走到跟前。

他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裤腿挽到膝盖,脚上是破草鞋,完全是一副地道农民的模样。

战士打量着他:“同志,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汉子放下担子,用一口地道的热河方言回答:“俺是蓝旗营村的,给西大街芗美楼饭庄送柴火的。”

“他们掌柜的说今天要得多,俺天没亮就上山砍柴了。”

说着,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手掌粗糙,指甲缝里都是泥。

战士点点头,例行公事地问:“通行证路条你可带着呢?掏出来看看,才让你过去。”

“带着呢,带着呢。”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小心翼翼展开。

路条是蓝旗营村公所开的,上面盖着红印,写着“村民张大山,往承德城送柴,准予通行”!

日期是昨天。字迹工整,印鉴清晰。

战士仔细看了看,又对照着路条上的描述打量了汉子几眼,挥手放行:

“进去吧。柴火送到就早点回去,别在城里闲逛。”

“诶,诶,谢谢同志。”汉子重新挑起担子,脚步稳健地进了城。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巷中。

挑着上百斤柴火,走起路来却丝毫不显吃力——这是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工才有的体力。

……

西大街,芗美楼饭庄。

这是承德城里一家老字号,三层木楼,门脸气派。

虽然战乱年代生意清淡,但还能维持。汉子挑着柴火绕到后门,敲了敲。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五十多岁男人的脸。

这人是饭店老板张守业,看到门外的人,他脸色一变,下意识要关门。

“张掌柜,”汉子低声说。

“送柴的。”

张守业的手停在门把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拉开门!

眼睛飞快地朝街上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快进来!”

汉子挑着柴火进了后院。张守业立刻关上门,还探出头左右打量,确认没人注意,这才栓上门闩。

后院不大,堆着些杂物。张守业拉着汉子快步走到柴房,关上门,这才转身,脸上又是惊又是怕:

“山田先生,你们不要命了?现在八路查得这么严,你还敢进城!”

被叫做山田的汉子——特高课资深特务山田次郎——放下柴担,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露出不屑的笑:

“张君,何必这么紧张。就那些土八路,是不可能抓到我的。”

“可是……”

“张君,你在教我做事?”山田打断他,语气转冷!

“这次来,是要你帮我个忙。”

张守业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山田先生,我……我就是个开饭馆的,能帮什么忙?”

“现在八路当家,我自身都难保……”

山田盯着他,眼神像刀子:“张君,你是知道我们手段的。”

他从柴火中间取出一个小布袋,解开,里面是五根黄澄澄的金条,在昏暗的柴房里闪着诱人的光。

张守业眼睛瞪大了,呼吸急促起来。五根金条,够他饭馆干十年的。

“这是定金。”山田把金条递到他面前!

“事成之后,再加五根。够你们全家去天津、去上海,过好日子。”

“到底……到底什么事?”张守业的声音发干。

山田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打听一个人的行踪。八路军独立第一师师长,林天。”

张守业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撞到柴堆:“山田先生,您开什么玩笑!”

“我一个小老板,哪里能打听到八路大长官的行踪?我连见都见不到!”

“你能。”山田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的饭馆在承德开了十几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

“八路的军官也要吃饭,也要下馆子。只要你留心,总能听到消息。”

“我……我不敢……”

“不敢?”山田冷笑。

“张君,你也不想你的家人孩子哪天出意外吧?你儿子在城东小学上学,每天要走三条街。”

“你老婆每天去市场买菜,要经过三条巷子。这世道,出点意外,太容易了。”

张守业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山田把金条塞进他手里:“收着。事办好了,你们全家享福。办不好……你应该知道后果。”

“可是八路查得严,万一被发现……”

“放心,我们的人会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山田拍拍他的肩膀。

“只要你按我们说的做,保证你安全。但要是你敢告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张守业捧着金条,手在发抖。金的重量沉甸甸的,压得他心慌。

山田重新挑起柴担:“柴我放这儿了。三天后,我会再来。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好消息。”

说完,他推开柴房门,像来时一样,低着头,弓着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张守业一个人在柴房里站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走回前院。

他把金条藏在灶台下的暗格里,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招呼客人,打理生意。

但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切菜时差点切到手,算账时算错了好几回。

伙计们奇怪地看着他,但没人敢问。

……

深夜,饭馆打烊。

张守业和老婆王秀英回到后院住处。两个孩子已经睡了,小屋里静悄悄的。

王秀英看出丈夫不对劲,小声问:“当家的,你怎么了?一整天魂不守舍的。”

张守业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最后终于忍不住,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王秀英听完,脸都白了:“你……你收了鬼子的金条?你疯了!”

“我能怎么办?”张守业抱着头。

“山田那王八蛋拿你和孩子威胁我!我不答应,他真敢下黑手!”

“可是给鬼子当探子,那是汉奸啊!”王秀英急得直掉眼泪。

“八路来了以后,咱们日子刚有点盼头。”

“你看看现在,街上太平了,生意也好做了,孩子们能上学了……你这一弄,全完了!”

张守业痛苦地摇头:“我知道,我都知道。可鬼子那边……”

“当家的,”王秀英擦擦眼泪,抓住丈夫的手。

“要不……咱们把这事告诉八路长官吧?”

“什么?”

“你想啊,”王秀英压低声音。

“现在八路当家,鬼子早就跑了。咱们把这事告诉八路,让他们抓了山田。”

“至于金条,咱们上交,一分不要。”

张守业犹豫:“可是山田说,他们的人会盯着咱们……”

“那就让八路保护咱们!”王秀英说。

“大不了这饭馆咱不要了。让八路长官给开张介绍信,咱们带上孩子,去关内生活。”

“我听说北平、山西、河北那边,八路治理得好,日子安稳。”

她看着丈夫,眼神坚定:“当家的,十年了,咱们在鬼子手底下提心吊胆的日子还没过够吗?”

“现在好不容易盼来八路军,难道还要继续当鬼子的狗?”

张守业沉默了。他看着床上熟睡的两个孩子,儿子八岁,女儿六岁。

孩子们在睡梦中还带着笑,不知道父亲正面临怎样的抉择。

是啊,十年了。

从1933年热河沦陷,到今年1943年,整整十年。

不,是十年零五个月。这十年里,他见多了鬼子的残暴,见多了汉奸的下场,也见多了百姓的苦难。

八路来了以后,确实不一样了。

街上没有横冲直撞的鬼子兵了,没有随便抓人的宪兵队了,苛捐杂税取消了,孩子们能上学了……

“可是,”他还是担心。

“万一八路不相信咱们,把咱们当汉奸抓了怎么办?”

王秀英想了想:“那就实话实说。咱们是被逼的,现在主动坦白,还帮他们抓鬼子特务,应该能将功赎罪。”

屋里陷入沉默。只有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月光如水。

张守业坐在床边,看着妻儿,一夜无眠。

而在城西某处不起眼的民房里,山田次郎正对着另外两个特务布置任务。

“张守业这边已经搞定。下一步,你们要混进八路的施工队,摸清他们的指挥部位置。”

“哈依!”

山田次郎脸色一冷,抬手‘啪啪’给了两人一巴掌!

“八嘎,说了不许说日语!”

两个特务赶紧道歉,“是!我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