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前沿阵地传来消息——有几个鬼子举着白旗出来了。
几个穿黄军装的士兵从城门口走出来,手里没有拿枪,其中一个人怀里抱着一卷电话线。
他们在阵地前沿停下来,蹲在地上开始拉线,从城里一路扯过来,一直扯到八路军警戒部队跟前。
一个会说中国话的日军军官战战兢兢地表示,他们司令官畑俊六大将希望能与贵军指挥官通话。
电话线拉到了前沿阵地,警戒部队的连长没敢做主,拿起步话机话筒向后方指挥所汇报了情况。
得到命令后他叫上几个战士,一路小跑把电话线拽到了指挥所。
魏大勇把线接进屋里,一部黑色老式电话机摆在桌上。
林天坐在桌前,目光落在那部电话机上。李云龙站在旁边,嘴里叼着烟,脸上的表情像是等着看一出好戏。
没过多久,电话响了。
林天伸手拿起话筒,没有说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口音,每个字的尾音都往下掉,听着让人浑身不舒服。
“我是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畑俊六。”
话筒那头顿了顿,像是在等这边反应。
“请问阁下是八路军哪位指挥官?”
林天握着话筒,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东北野战军司令员,林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畑俊六显然听过这个名字,他很清楚这支部队的实力!——之前就想过,能带着几万人的装甲部队兵临南京城下的,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林将军,天黄陛下今日已经颁布诏书,接受波茨坦公告,帝国决定结束战争。”
畑俊六的声音平稳,但平稳得不像是一个战败者应有的姿态,倒像是在走一个例行公事的程序!
“我部愿意遵照天皇陛下的命令,停止一切战斗行动。请贵军不要继续向前推进,以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林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冷。
“畑俊六,你给我听好了。”林天一字一顿,“无条件投降,不是你们关起门来自己说说就算了的。”
“我命令你,即刻命令你所属全部部队,立即缴械,开出城外,向我军无条件投降。”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林将军。”畑俊六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还在死撑着那点面子,“天皇陛下的诏书只要求我军停止战斗,并没有命令我军缴械。”
“我部目前维持现状,等待东京大本营的进一步指示。缴械一事,我没有接到命令,不能执行。”
林天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有命令?你们那位天皇都广播了,全世界都听到了,你还跟我讲没有命令?”
“我确实没有收到军部命令。”畑俊六的声音僵着,“请林将军耐心等待,东京方面很快会下达正式文件。在此之前,希望贵军保持克制,不要——”
“够了。”林天打断了他,“畑俊六,我不想跟你废话。”
“你听清楚——限你六点之前,下令全部日军出城缴械。”
“否则,我军将发动全面攻击,歼灭你部后再接收南京。”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吸。
“林将军,你这是不合法的——”畑俊六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但还在试图抓住什么!
“我军已经宣布停战,你无权要求我们缴械。根据日内瓦公约,投降军队应当——”
“日内瓦公约?”林天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透出来的寒意让旁边站着的李云龙都打了个哆嗦,“你们在南京屠杀三十万平民的时候,想过日内瓦公约吗?”
“你们用活人做实验的时候,想过日内瓦公约吗?你们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时候,想过日内瓦公约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现在跟我讲公约?”林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过去,“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公约?”
畑俊六没有说话。话筒里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我再说一遍。”林天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比刚才的冷厉更让人胆寒,“六点之前,出城缴械。过时不候。”
林天挂了电话,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李云龙看着他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林天没有看他,拿起桌上另一部电话,摇了一下:“通讯兵,给总部发报。”
通讯兵在隔壁房间应了一声,电报键开始滴滴答答地响。
“南京日军畑俊六拒绝缴械,拒绝无条件投降。”
“我部拟采取武力威慑措施,包括出动喷气式战斗机、轰炸机,以及调动海军驱逐舰、潜艇在上海外海高调亮相。请总部批准。东北野战军,林天!”
电报发出去了。回信来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总部的回电就到了。林天接过电文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不多:“同意。放手去做。”
林天把电文放在桌上,转身看着李云龙。
“老李,把装甲步兵旅派上去,压到城外。要推进到鬼子看得见的位置。”
李云龙一个立正:“是!”转身跑了出去。
林天拿起电话,摇到通讯班:“接航空师周卫国。”
电话转接了几次,那头传来周卫国的声音:“司令员。”
“卫国,派十架歼七、十架歼-81、十架轰-5到南京上空。低空通场,速度要快,声音要大。让鬼子听清楚、看清楚。”
“是。”
“告诉飞行员,不投弹,不攻击。今天不是打,是吓。但要让鬼子知道——我们随时可以打。”
“明白。”
林天挂了电话,又拿起来,摇到龙湾基地。
“接陈海涛。”
电话那头传来陈海涛的声音:“司令员。”
“海涛,所有驱逐舰和潜艇,全部集结到上海外海高调亮相。不隐蔽,不克制,让鬼子看得越清楚越好。舰炮对准黄浦江,潜艇浮出水面。”
陈海涛的声音里压着兴奋:“明白!司令员,要不要开火?”
“今天不开。我要让鬼子知道,我们随时可以灭了他们。”
“是!”
林天放下电话,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南京城的轮廓。
夕阳西斜,阳光把城墙染成一片暗红,像是什么东西渗进了砖缝里,渗了很多年,怎么也洗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