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头领谦卑示弱的言辞,
龙头领听了,
越发士气大增。
“我不要补偿,如果云老弟真有心的话,就把她许配给我。咱们昔日兄弟,今日翁婿,两家亲上加亲,从今往后吴越之地再无争端。”
云头领很想破口大骂,
再扇他几耳光。
云朵是他的心头肉,也是他唯一的孩子,怎么能把宝贝女儿推入火坑?
可是,姓龙的那番话不容置疑,
而且很有诱惑力。
如果真能守信,云族的族人就能保住,地盘也能保住,
舍弃个女儿,纵然心有不甘,但为了大局,
不是不可以考虑。
“这个,小女还年幼,回去还要和她娘商量商量。”
“不用商量,爹,女儿死也不会答应,龙老狗从来言而无信,女儿就是嫁给他,他玩腻了以后,照样还要吞并云族,千万不要上他的当。”
云头领暗骂女儿不懂事,断不该当众激怒人家。
他本想先让女儿回去,
如果龙家出于真心,必须立下字据,再公诸于世,就能确保云族的利益,
这下要闯祸了。
果然,
龙头领杀气十足,竟然当众去撕扯云朵的衣衫,目的当然是激怒云家。
“动手,抢回小姐!”
云头领再隐忍,也咽不下这口气,幸好他回来的及时,要不然女儿就羊入虎口了,
先抢回去,再做打算。
不料,
龙家早有准备,
牛角吹响,从旁边的林子里冲出来大批土兵,双方拔刀对峙,一触即发。
云家究其内心并不愿开战,
没办法,是被逼到这一步。
而龙家则急于灭掉云家,采取了蚕食的手法,步步为营,成功把对方逼到了墙角,只等着最后一击。
没想到,
决战来得这么快。
了望两军阵前,龙头领大为可惜,自己在兵力上并不占优势,
而且哀兵必胜,
云家兔子急了也咬人。
紧张对峙时,忽然想到了刚刚网罗的高手,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他悄悄吩咐下人把南云秋叫来。
“就是这么回事,还请龙管家帮忙!”
南云秋虽然没有暴露身份,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和龙彪聊起了此行的查访任务,龙彪暗自心惊。
当年的太平县之行,他也身在其中,
但是,
他不露声色,佯作不知。
接到头领的命令,
他吩咐南云秋:
“记住,你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趁乱袭杀对方的头领。”
描述出目标的形貌后,
他还郑重承诺,事成之后,保证帮南云秋完成查访的任务。
“魏公子,你是个骗子,怪我看走了眼,投靠龙家对你没好处。”
云朵看到他和龙彪肩并肩出现,大失所望,哭得稀里哗啦。
南云秋看见那些挣扎的百姓,才发现龙家出尔反尔,
明白自己上当了。
战争绝不能打下去,否则两败俱伤不说,查访任务也将落空。
再者,
如果吴越被龙家独占,信王的底气更足势力更大。
“两位头领且听我说,有事好商量,切莫动刀动枪,伤了和气,我愿意调和矛盾。”
他止戈的提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云头领最为高兴,云朵也觉错怪了他,
而龙头领肺险些气炸。
此人太不知天高地厚,口吻搞得像朝廷的钦差似的。
云家主动示好,放下了兵刃,龙家却不愿失去绝好的机会。
南云秋心里有底了,正想继续斡旋,
忽然,
云族有个土兵惨叫而死,胸口多了支箭矢。
“龙家先动手,不讲道义,跟他们拼了!”
云头领义愤填膺,下达命令,而更多的龙族土兵蜂拥而至,占据了绝对优势。
云朵恨透了南云秋,
认为他假装调停的嘴脸出现,其实是为龙家援兵到来争取时间,
要不然,
怎么会这么巧?
龙头领大为欣喜,朝南云秋竖起了大拇指,夸赞他有勇有谋,
南云秋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循着来箭的方向,
南云秋看到百步之外的大树后,有人影闪过,迅疾又没了踪影。
他明白了,
有人蓄意挑起两家的冲突,坐收渔翁之利。
但交战双方顾不上对质,已经打到了一起。
任凭他如何呼喊阻止,没人听他的,而回敬他的只有云族人的愤恨,还有云朵的绝望。
“玩命打,都死了才好!”
卢生收起弓箭,从远处眺望这场厮杀,
心里乐开了花。
龙云两家没有一个好东西,当初联手对他卢家大肆杀戮,并将全族人驱逐到了蛮荒的秦望山。
这个血海深仇,
卢家永世不会忘记,所以暗中韬光养晦,等待两家狗咬狗的机会。
南云秋不得不卷入战场!
两个土兵正在追杀云管家,
他抬起手臂,嗖嗖两箭将土兵射到。
此刻云朵又大声尖叫,双方土兵为争夺她输死搏斗,刀枪在她眼前明晃晃的闪过。
南云秋见状,飞步上前,一己之力驱散了十几名土兵。
“云姑娘别怕,我来救你。”
“假仁假义的,我不上你的当,你这伪君子真小人!”
“姑娘误会了,是有人故意挑唆。”
南云秋一边解释,一边帮她解开绳索,
云朵却不容分说,扇了他一巴掌。
打完之后,自己也眼泪汪汪,
不知这巴掌该打不该打,
也不知,
他到底是真是假。
“云姑娘,再打下去你们云家就要全军覆没了,如果你相信我,就去劝你的父亲停止争战,我保证让龙家放下兵器。”
“呸,你还想骗我,我还会相信你吗?”
“我不想再争辩,也不需要你信任,你自己看看,你们还有选择吗?”
战场上,
云家出于明显的劣势,土兵一个个倒下,大头领也面临危险境地,身上到处是血,
更有甚者,龙族的土兵点起了火把。
瞬时间,
十几个百姓身上燃起熊熊大火。
云朵最终说服她爹下令停止战斗,并后撤数步,但是龙家却乘胜追击,死咬住不放。
“杀!”
大头领发出了全歼的命令,仿佛看到了龙家在吴越发号施令的景象,
他头戴王冠,身穿王袍,所有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沉浸在美妙的梦境之中无法自拔,
突然,
肩头上多出道明晃晃的刀锋。
“小子,疯了吗,你的目标是那个老东西。”
“我没疯,我的目标是停止争战,快点下令。”
在南云秋的威逼下,
不得已,
大头领脸色铁青发出了号令。
待土兵们退回,南云秋终于赢得了云家的信任。
他招呼云头领上前来,双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孰料,
龙家再次食言而肥,数名土兵趁其不备,端弓对准了他。
“魏公子!”
云朵挣脱她爹的束缚,飞身扑到南云秋面前,
怒吼道:
“你们不能伤害他!”
“好好好,郎情妾意,
刚刚是英雄救美,此刻又美人惜英雄,是出好戏,可惜演错了地方。
姓魏的,你挺风流的嘛,贪图这贱人的美色,
殊不知却要丢了性命。”
“龙头领,罢兵息战两族相安,乃是朝廷的旨意,你们公然违抗朝廷的命令,可知王法森严?”
“我龙家的命令就是王法,朝廷的旨意算个屁,你可知当今领政的……”
龙头领戛然而止,
他看到龙彪在咳嗽示意。
“小子,既然你不识抬举,帮助云家说话,还冒充大尾巴狼,那就怨不得本头领心狠手辣了。来人,让他尝尝百箭穿心的滋味。”
众土兵拉满了弓弦。
“不要!”
云朵奋力挣扎,宁可用自己的性命换回他。
而云头领却怂了,不敢求情,也不敢动武,眼睁睁看着南云秋万劫不复。
“且慢!”
南云秋冷视龙头领,昂首挺胸。
“龙头领如果敢动手,恐怕你自己要万箭穿心!你还不知我是谁吧?”
“你究竟是什么人?”
“自己看。”
南云秋从怀里掏出圣旨,龙头领看过,
大为惊诧:
“朝廷宣抚使,钦差魏四才?”
“正是本使!
本使奉旨巡视吴越,现在看来,龙族似乎并未遵旨行事,回京之后本使也将如实禀报,
恐怕,
到时候信王不但保不了你们,落井下石也未可知呀。”
“误会误会,纯属误会!”
龙彪抢在前面表态,用眼色制止了主子。
“钦差大人千万莫要动怒,
吴越的情形很复杂,事情发展到今日之境地,双方都有责任。
不过您放心,
我家头领绝无抗旨的意思,还请大人明鉴。”
龙头领面皮抽搐,惶惶不安。
如果南云秋如实禀报朝廷,自己的下场肯定很惨,而且阿忠的交代言犹在耳,
危急存亡之秋,断不可给信王添乱,
一切等大事既定再说。
“不,本使要听龙头领亲口说。”
“这个,嗯,没错,本头领一时口误,决然不敢抗旨,请魏大人放心。”
龙头领又羞又恼,
在龙彪的催促下,无奈又向云家拱手认错,承诺今后和睦相处,为朝廷维护吴越的安宁。
云家头领倒也爽快,也不提赔偿的事,乐呵呵的带人返回。
云朵却舍不得走,
得知南云秋竟然是钦差,刚才还打了人家一巴掌,他却没有生气,
她很懊悔。
目光里,多了一丝惊羡而又期待的眼神,
可是瞬间又黯淡了。
她或许明白,双方差距太大,入不了人家的眼。
女儿家第一次萌生的情愫就这样熄灭,
就好比初开的花瓣刚刚绽放,就被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吹落枝头,堕入泥径里。
她痴痴的望着他,而他却回避了目光,反倒朝云中瞥去,指了指天气,
意思是说,
明日傍晚我去车行找你。
云中歉然点点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