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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年前,她没办法为自己做出选择,因为那时候的她,就只是个没有灵魂的死婴罢了。

一个连命都不曾拥有过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和命运谈条件?

所以当年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就是默许,就是让自己活成别人嘴巴里的一个物件儿!

可二十七年后的今天,她不想再这样了!

她不是当年那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女孩儿了。

她的命该怎么走,得她自己说了才算。

就算想拦住她的是这片天,也不行。

她的命,她说了算!

... ...

(壶城战场,午时一刻...)

异化...

还在继续!

... ...

也许是因为深渊在她体内的持续裂变,导致了这会儿的殷笑笑的身体,开始了非常剧烈地颤抖。

明眼人早该清楚,就她这会儿的颤抖,压根儿不是冷出来的抖动,更不是什么狗屁的害怕和担忧。

这种程度的抖动,就是入侵!

有什么东西想从她的身体里钻出来!

只不过这个东西被殷笑笑的身体给遏制住了,这才让它异常狂躁,以至于它所表现出来的感官,也是异常的夸张。

殷笑笑(非人般的嘶鸣):“啊...啊...啊...”

听着殷笑笑如此痛苦的嘶鸣,蔡睿冲即便再想帮忙,但现实却让她束手无策,她根本就没办法去帮助眼前的殷笑笑。

当手指因痛苦而变得僵硬...

当指节因扭曲而变得嘎嘎作响...

当颈椎彻底弯曲到了一种难以令人置信的角度...

当嘴巴里的呜咽逐渐没了声音...

当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另类,那样的怪诞...

她?

这个在半天之前还意气风发的女孩儿,彻底沉沦!

跌入无间地狱之列!

至于蔡睿冲,这个从姊原的尸山骨海里爬出来的女人,此刻却被殷笑笑身体上的异化而看得有些愣在了原地。

她想上前拉殷笑笑一把,想把殷笑笑的灵魂从无间的地狱里拽回来,可不知为何,此时的她竟不敢上前。

她不上前,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懂得。

蔡睿冲突然懂得,何为凡人了。

而她,就是一介凡人!

深渊的界定,又岂能让凡人再去染指?

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咯...

就只是看似简单的一弹,便让蔡睿冲直接连退数步,随后追上的冲击更是让她瞬间踉跄,险些跌坐进了满是血污的死人堆里。

再看殷笑笑那边...

数不清的炁血正在不断地从她的体内冒出,那些东西好似完全无视物理的规律,就这样一根根地悬在半空之中,慢慢地蠕动着,就像活的一样。

若只是一根,相信以蔡睿冲对深渊二字的了解,她也不会如此之惊慌。

真正的问题在于,此时从殷笑笑体内钻出来的这些深渊之丝,这位一剑堂的活字典压根儿就数不清楚。

那密密麻麻的,就这么相互纠缠着。

蔡睿冲唯一能确认的,就只是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些宛若游曳血肉的深渊之丝,没有一根不出自殷笑笑之身。

它们均是从殷笑笑的皮肤里渗出来的!

或从毛孔...

或是指缝...

亦或者源自于她的口鼻...

当这些深渊之丝从殷笑笑的每一寸皮肉里钻出,这些所谓的恶,就像是有了自己的小念头一般。

而方才把蔡睿冲推开的,就是这些深渊的丝线!

虽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挺轻的,但那股力气里却夹杂着一种规则,一种不容凡人亵渎靠近的规则。

所以与其说蔡睿冲是被这些深渊之丝推开的,倒不如说她是被这些丝线给请走的!

既然是请,那自然不会加害于她,那种感觉,当真难以用文字去形容,就好似...

接下来的事,便不该被凡人所看见了一样!

殷笑笑(痛苦):“啊...啊...啊...”

没过一会儿,殷笑笑的身体便开始徐徐上浮了起来。

不是漂浮,也不是飞扬,就是被这些淡紫色的丝线给野蛮地拽了起来。

而随着殷笑笑被提起的高度越来越高,一寸、两寸、五寸、十寸...

等到殷笑笑不再上升,彼时的蔡睿冲若想再看,那就得仰着脑袋去看了。

至于殷笑笑本人,她此刻的头颅已经完全保持着后仰的姿势了,那一缕缕被血所干涸的头发,就这么悬于半空之中,当然了和她的头发比起来,她的眼睛倒是显得更加异类。

随着她的瞳孔不断裂变,转眼间就从一颗裂变成了数不尽的无数颗,而这些好似复眼的瞳孔,就这么挤在她的眼眶之下,彼此拥挤、彼此交融、彼此啃食...

直到那些深渊之丝彻底压不住了,竟从她的瞳孔处不断地朝着体外涌去。

一根接着一根...

那种疯狂,宛若有什么东西躲在她的颅内,然后想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地从她的眼眶挤出来一样。

一眨眼,便是一大堆!

有一说一,就这会儿的殷笑笑,她哪有半点人的模样?

而这些钻出体外的深渊之丝,当真像极了饥饿的绦虫,还不等蔡睿冲反应过来,这些丝线就已经钻进了脚下的尸体之中,开始疯狂的汲取与吸食了。

说来倒也奇怪,随着死人堆里的炁血,开始不断地通过这些深渊之丝汇于一处,那些成为支柱的馈赠,开始变得愈发粗壮了起来。

然后...

当这些粗壮的宛若触须般的血肉组织相互交织着了一处...

或相互缠绕,或相互摞起,直至将位于最中心的殷笑笑彻底包裹了起来!

那是一颗巨大的血茧!

真正令蔡睿冲感到震惊的是,这样的一颗茧,从无到有也不过经历了眨眼的瞬间。

随着午时的阳光穿透了战争的迷雾,就这么映在了茧的表面,蔡睿冲甚至都能透过茧笔看清里面蜷缩着的人。

殷笑笑...

此时的她,就这么被这颗巨大的血茧所包裹着,而她自己则像尚未出世的婴儿,蜷缩着躲在‘妈妈’的肚子里,双拳环膝,低头等待!

安静的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蔡睿冲(震惊):“这...”

很显然,在殷笑笑身上所发生的事,让蔡睿冲感到头皮发麻不知所措。

... ...

(虚虚妄妄...)

当周围的一切都被这股火焰焚烬,然后...

整个世界,皆在灰烬之下,成为尚未烧透的余火,成为可以继续的柴薪!

而她,殷笑笑?

就如婴儿一般,赤着身子,安静地等待着那人的拥抱!

如若真能看得清对面的人是谁...

一个,与她长得完全一样的自己!

唯一的不同,在于另一个自己,双眼好似星辰。

栀(轻声):“笑笑...你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