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秦家。
林舟放轻脚步，轻轻推门进来，走廊里一片漆黑，周姨她们现在应该还在睡觉，他不想吵醒任何人。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林舟停住了。
门是虚掩着的。
门缝里还透出灯光。
林舟推门进去，发现秦峰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回来了。”秦峰的声音平静。
“秦叔？”林舟愣了一下，“您怎么在这？”
“刚刚基地那边打电话来，说夜市那儿出了事。”秦峰站起来，“我就想着来找你，不过我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林舟把门带上，靠在门边。
“已经处理好了。”
“知道了。”秦峰点点头，“坐吧，说说情况。”
林舟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
飞蛾牙血鬼在东区夜市现身，小风独自应战，在战斗中发现了飞蛾的弱点，然后成功击败了它。
秦峰听完，沉默了一下，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小风没受伤吧？”
“人没事。”林舟说，“他进步很快。”
秦峰点点头。
“那就好。”
“对了，秦叔。”
林舟突然想起了什么，“今天牙血鬼王临走时说了一句，下一只，不会这么简单了。”
秦峰皱了皱眉。
“他在玩什么把戏？”
“应该是试探。”林舟说，“之前的每一次袭击都是试探。他在看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秦峰点点头，没有评价。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准备离开。
林舟犹豫了一下，开口叫住他。
“秦叔。”
秦峰回头。
林舟支支吾吾地说：“小风今晚为了打倒那只牙血鬼……把夜市的燃气管道砸漏了。”
秦峰看着他。
“还利用泄漏的燃气，制造了爆炸。”林舟继续说，“造成的破坏……挺大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小了：“要不要赔啊，能不能……打折？”
秦峰的表情僵了一下。
然后他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想什么呢。”秦峰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你们也是为了对付怪人，我能要你们的钱吗，不过下次这种情况要早点说。”
林舟松了口气。
“……嗯。”
秦峰没再多说，快步走向书房，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防卫队吗？我是秦峰。夜市那边燃气泄漏了，赶紧处理，注意安全。”
林舟看着秦峰离开，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窗外，龙城的夜景很安静。夜市的方向还隐约能看到一些灯光，但已经恢复了平静。
林舟端着水杯，靠在窗边，想着今晚的事。
小风这一次独自对付牙血鬼，全程没让他插手。
虽然最后用燃气爆炸的方式有点莽撞，但能在战斗中快速找到弱点，并且果断利用环境，这小子进步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他正想着，窗户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林舟眉头一皱，转过身。
窗户没关严，外面的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然后一只手从窗沿外面伸了进来。
林舟看着那只手，没动。
紧接着，一个脑袋从窗户底下冒了出来。黑色长发扎成小辫，肤色偏深，眼神清澈。
是小风。
他小心翼翼地爬进窗户，脚落在地板上的时候发出一道轻微的响声。然后他抬起头，看见林舟正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小风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然后是心虚。
“……林舟。”
“你什么时候学会翻窗了？”
小风站在原地，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林舟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大半夜的，从窗户进来，不走正门，怎么了？”
小风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个……林舟，我今晚砸漏燃气管道的事。”
林舟挑了挑眉。
“怎么，大英雄现在才开始担心？”
小风的脸上一下子红了。
他低下头，手下意识地搓着裤缝。
“我就是……”他的声音很小，“想着想着觉得好像动静有点大。”
林舟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你觉得动静有点大，然后从窗户翻进来？”
小风的脸更红了。
“我就是……睡不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想过来看看秦叔有没有生气。”
林舟看着他。
小风站在原地，微微缩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还要瘦小一圈。
刚才在夜市里变身疾风王牌、独自对抗牙血鬼的那个身影，和现在这个翻窗进来、担心被人追究的大男生，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林舟突然想起第一次见这小子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什么都不清楚。
现在，已经会为了自己造成的破坏担心了。
虽然担心的方式有点傻。
“没什么事。”林舟摆摆手，“秦叔正在处理呢。”
小风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林舟说，“他说我们也是为了对付怪人，不能要我们的钱。”
小风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肩膀放下来，攥着裤缝的手也松开了。
脸上的那种紧张和心虚的表情，渐渐变成了不好意思。
“那就好……”他小声说，“我还以为会被追究呢。”
林舟看着他，没说话。
“林舟。”
“嗯？”
“今晚的事……”小风犹豫了一下，“我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
林舟想了想。
“怎么说？”
“就是……”小风低着头，“我把燃气管道砸漏的时候，没想过后果。就想着怎么把那只牙血鬼打倒。后来炸了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可能造成了很多破坏。”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林舟，我是不是……还是太冲动了？”
林舟看着有点失去信心的小风，鼓励道：
“战斗的时候做决定，没时间想那么多。重要的是你找到了弱点击败了它。至于后续的事，我帮你处理，我处理不了还有秦叔呢。”
小风抬起头，看着他。
“但下次——”林舟说，“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想想后果。”
小风点点头。
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林舟，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常造成破坏？”
林舟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说‘秦叔帮你处理’的时候，感觉很熟练。”
林舟：“……”
这小子。
“行了，回去吧。”林舟摆摆手，“明天还要训练。”
“嗯。”小风应了一声，然后走向窗户。
他刚要翻出去，林舟叫住他。
“小风。”
“嗯？”
“今晚的事，”林舟说，“你做得不错。”
小风愣了一下。
“谢谢。”
然后他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林舟站在窗边，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这小子。
林舟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客厅，把水杯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