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小风和白渡一激灵，看向天台楼梯门。
不会吧，难道还有？
天台铁门被推开，月光切进两个人影。秦思淼跑在前面，手里拎着一只塑料袋，秦思焱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地面的焦痕和碎片。
两人看到跪在地上喘气的小风，还有躺倒在一旁的白渡。
秦思淼蹲下来，伸手扶住小风的胳膊。
“能走吗？”
小风点头。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点发软。秦思淼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
秦思焱已经走到白渡身边。他弯腰把白渡从地上拉起来。白渡晃了晃，靠在秦思焱身上。
“还能走吗？”秦思焱问。
白渡点头。
一路搀下楼梯，楼道的灯坏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着台阶。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小风每下一级台阶都要停半秒，右腿的肌肉在发抖。秦思淼感觉到后，放慢了速度。
进了房间，秦思淼把小风安顿到床边坐下。她打开带着的塑料袋，里面是烫伤膏、一瓶水、一卷纱布。
“手伸出来。”
小风愣了一下。
秦思淼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手。”
他慢慢伸出右手。掌心红肿一片，边缘泛着灼烧后的深色。红肿范围从掌心蔓延到指根，皮肤表面干燥开裂。
秦思淼拧开药膏盖子，挤出一坨透明的膏体，指尖沾了，往他掌心上抹。
薄荷味散开。
凉意碰到皮肤的瞬间，小风的手指条件反射地往回缩。秦思淼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动不了。
“别动。”
她低头继续涂抹，放慢了动作。
膏体在掌心化开，凉意渗进去，刚才还火辣辣的刺痛感退下去一些。
另一边，秦思焱已经把白渡按到沙发上坐好。他从塑料袋里翻出纱布和碘伏棉签，撕开包装，沾了一点碘伏，凑近白渡左肩的伤口。
“忍一下。”
白渡没吭声，想坚强一点。
可是棉签碰到伤口的时候，肩膀不自觉的缩了一下。
秦思焱的手很稳，动作不快不慢，一圈一圈地把伤口边缘清理干净，然后剪了一块纱布贴上去，胶布固定。
“行了。”秦思焱直起身，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
白渡靠在沙发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上次白渡跟我说了他帮你捡驱动器被烫到的事。”秦思淼看着小风的手掌，“我就长了个心眼，提前买了烫伤膏。想着以后能用到，没想到这次真用上了。”
小风看着她，感动的眼眶发红。
“谢谢你。”
秦思淼没抬头。手上的动作又轻了几分。
......
小区外面停满了车。
防卫队的黑色越野车堵住了两个小区大门口。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站在路边对着对讲机喊话，有人好奇探头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关上窗。
一辆灰色轿车从主路开过来，减速，靠边停车。
车门打开，秦峰走出来。他没有穿制服，但现场所有人都认得这张脸。防卫队的小队长快步迎上来，手里的记录板还没合上。
“秦队！刚才监测到高能反应，我们——”
秦峰抬手。
小队长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知道情况了。”秦峰的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都能听清楚，“这次是燃气管道老化导致的泄漏爆炸。没有人员伤亡，我已经安排维修了。”
他说完这番话，目光扫了一圈现场的人。
小队长张了张嘴。旁边一个戴眼镜的技术人员往前凑了半步：“可是能量读数——”
“读数异常是设备故障。”
秦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技术人员闭上了嘴。他低下头，把手里的检测仪收起来。
“疏散工作做得不错。”秦峰的目光从小队长脸上移开，扫了一圈现场的人，“你们先撤吧。”
小队长还想说什么。他对上秦峰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朝车队挥手。
引擎声陆续响起。一辆接一辆，红色尾灯排成线，消失在街道尽头。
秦峰站在原地。
最后一辆车的尾灯转过弯角，看不见了。他才转身，走进小区大门。
有些事能晚暴露一会儿，就晚暴露吧。
防卫队的人都离开了，小区重新安静下来。
不远处的天台上。
林舟看到思淼他们已经到了，放下心来。
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一双蝙蝠翼展在月光下缓缓收拢。翼膜上的幽光一闪一灭，映出那张非人的面孔。
牙血鬼之王看着白渡家的方向。
“废物。”
本来他还以为瓢虫牙血鬼这次这么聪明，找到机会直接就上了，还以为他能成功。没想到居然这么菜。
林舟听着牙血鬼之王怒骂的声音，嘴角微动。
牙血鬼之王转过头。
那双眼睛对上林舟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炎龙侠，你别得意。”
它的身影开始变淡，轮廓一点一点融入阴影中。
“这只是个插曲而已。”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已经离开了。
林舟看着牙血鬼之王消失后，直接从天台边缘跃下，借力在空调外机上踩了三下，最后落在白渡家楼下的绿化带上。然后绕到单元门，上楼，走到门前。
白渡家的门被敲响。
秦思淼去开门，林舟站在门外。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屋里的人——小风坐在床边，右手掌心涂着药膏，白渡靠在沙发上，肩膀上贴了一块纱布，秦思焱站在窗边。
四个人都看向他。
林舟在房间中间停下。
“刚才那一场打得不错。”
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下来。
没人接话。
“不过——”林舟的目光从小风脸上移到白渡脸上，又移回来，“接下来恐怕不会有什么休息时间了。”
“牙血鬼之王不会就此罢手。他派出的牙血鬼会越来越强，间隔会越来越短。”
屋里安静了几秒。
秦思淼皱起眉，终于开口：“那怎么办？”
林舟看了她一眼。
“休息。能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但要做好随时再战的准备。”
他从刚才站的地方走过来，在小风面前停下。
“手怎么样？”
小风把手举起来给他看。掌心的药膏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光，红肿的范围比刚才处理时消退了一些，但边缘的深色痕迹还在。
“还行。”小风说，“明天应该就能好了。”
林舟没接话。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秦思淼把药膏和纱布收拾好，装进塑料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药膏残留。
“那我们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向小风和白渡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有事打电话哦。”
然后她和秦思焱一前一后走出去了。
林舟跟在后面，轻轻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