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冷笑。
“对。他会说咱们拦截不力,趁机把咱们的残兵吞了。到时候,咱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冉闵倒吸一口凉气。
“大哥英明!那咱们……”
王莽一字一顿。
“让开。让白起走。”
“让他从咱们这边突围,让他去陈留。”
“他走了,洛阳就是咱们的。费扬古想跟咱们争,也得先问问咱们答不答应。”
冉闵眼睛亮了。
“明白了!我这就去传令!”
他转身就要走。
王莽叫住他。
“等等。”
冉闵回头。
王莽眼中闪过冷光。
“把杀胡军藏好,等白起冲过去,咱们就……”
他做了个手势。
冉闵重重点头,大步离去。
王莽大营左侧,三里外。
白起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身后,五万大军紧紧跟随,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
前方,就是王莽大营。
白起握紧长槊,准备迎接一场血战。
可当他冲近时,却愣住了。
王莽大营前,空空荡荡。
原本密密麻麻的营帐,此刻一片死寂。
那些本该冲出来拦截的联军士卒,连个人影都没有。
“大帅!”王贲策马冲到他身边,满脸不可思议,“王莽的人……撤了?!”
白起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空荡荡的大营,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王莽。
那个老狐狸,果然不出他所料。
他不敢跟自己死战。
因为他知道,一旦死战,他的兵力会损失惨重。
到时候,费扬古那个疯子,会毫不犹豫地吃掉他。
所以,他让开了路。
让自己突围。
让自己去陈留。
让自己继续牵制大清。
“大帅!”王贲兴奋道,“王莽真的让路了!咱们可以冲出去了!”
白起点点头。
“传令!加快速度!冲过去!”
五万大军,如潮水般涌过王莽大营的侧翼,朝东南方向狂奔而去。
马蹄踏在地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所过之处,那些联军士卒远远看着,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因为王莽有令——让开,不要拦。
三里外。
王莽站在高坡上,望着那远去的黑色洪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白起……我送你一程。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他转身,看向冉闵。
“传令!全军集结!目标——”
他一字一顿。
“洛阳城!”
南门外。
费扬古正暴跳如雷。
“什么?!白起跑了?!从王莽那边跑了?!”
副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是……是……王莽的人……让开了路……白起直接冲过去了……”
费扬古脸色铁青。
他猛地抬头,望向王莽大营的方向。
那里,烟尘滚滚,喊杀声震天。
但不是厮杀的声音,而是——
行军的号角!
费扬古瞳孔骤缩。
“王莽!你这个王八蛋!”
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王莽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数百亲卫紧紧跟随。
可当他赶到时,只看见王莽的大军,正浩浩荡荡朝洛阳城开进。
“王莽!!!”费扬古嘶声厉吼,“你干什么?!”
王莽策马转身,看向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费将军,白起跑了,洛阳空虚,本帅自然要去接收啊。”
费扬古气得浑身发抖。
“接收?!那是本帅攻的城!本帅打了三天!死了数万人!你凭什么接收?!”
王莽笑容不变。
“费将军,话可不能这么说。本帅也打了三天,也死了几万人。凭什么不能接收?”
费扬古猛地拔出佩剑。
“王莽!你敢跟本帅抢?!”
王莽看着他手中的剑,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百亲卫,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发寒。
“费将军,您就带这几百人,就想跟本帅动手?”
他一挥手。
身后,数万大军齐齐上前一步,刀枪出鞘,箭矢上弦。
费扬古脸色煞白。
他忘了。
王莽有兵。
好几万兵。
而他的人,还在南门外,还在往这边赶。
“王莽……”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敢翻脸?!”
王莽叹了口气。
“费将军,不是本帅要翻脸,是您太贪了。”
“洛阳城,本帅要了。您若识相,带着您的人,回您的营地去。”
“若不识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
“那咱们就战场上见。”
费扬古浑身发抖。
他死死盯着王莽,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可他不敢动。
因为他身后,只有几百人。
而王莽身后,是数万大军。
“好……好……”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像从砂纸上磨出来的,“王莽,你给本帅等着!”
他猛地勒马转身,带着亲卫,朝南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王莽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蠢货。”
他转身,看向冉闵。
“传令!全军全速前进!抢占洛阳城!”
“诺!”
王莽眼中闪过精光。
“费扬古,你想跟本帅斗?你还嫩了点!”
洛阳南门。
五千伤卒,正死死守着城门。
陈大牛拄着刀,站在城门口,望着远处那越来越近的烟尘。
那是王莽的大军。
“弟兄们!”他嘶声大喊,“准备好了吗?!”
身后,五千伤卒齐声怒吼。
“准备好了!”
陈大牛咧嘴一笑。
“好!那咱们就——”
他举起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杀一个不赔,杀两个赚一个!”
话音刚落,王莽的大军已经冲到城下。
冲在最前面的,是冉闵的杀胡军!
那些虎背熊腰的汉子,手持长刀大斧,如同一群猛虎,朝城门扑来。
陈大牛一瘸一拐地冲上前,刀光一闪,一名杀胡军士卒应声倒地。
可更多的杀胡军涌上来。
刀砍、斧劈、枪刺。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陈大牛连砍三人,突然一个趔趄——他的断臂伤口崩裂,鲜血狂涌。
可他咬着牙,用仅剩的右臂继续砍。
“来啊!来啊!老子不怕你们!”
一名杀胡军校尉冲到他面前,长刀当头劈下。
陈大牛拼死格挡,虎口崩裂,刀脱手飞出。
那校尉冷笑一声,刀锋再起,直取他的头颅。
“噗——”
鲜血喷溅。
陈大牛的头颅飞起,尸体缓缓倒下。
那双眼睛,至死都没有闭上。
“陈校尉!!!”
身后,伤卒们疯狂怒吼。
他们如同疯了一般,冲向杀胡军。
刀砍断了,就用拳头。拳头打不动了,就用牙咬。
一个伤卒被三柄长刀刺穿,临死前死死抱住一个杀胡军的腿,张嘴狠狠咬下去。
那杀胡军惨叫一声,一刀砍断他的脖子,可他依旧死死咬着,死不松口。
惨烈。
太惨烈了。
五千伤卒,面对两万杀胡军,如同一群扑火的飞蛾。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没有一个人投降。
没有一个人求饶。
因为他们是大秦的兵!
是白起的兵!
是老秦人!
半个时辰后。
南门城楼上,那面“秦”字大旗,终于被砍倒。
冉闵策马踏入城门,望着满地的尸体,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五千伤卒,全部战死。
无一生还。
可他们用命,挡住了杀胡军整整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够王莽的大军从四面八方涌进洛阳城。
足够王莽的旗帜,插遍每一座城楼。
冉闵翻身下马,走到陈大牛的尸体前,低头看着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
随后冉闵转身,大步朝城内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满地的尸体。
“大秦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
他喃喃道。
然后,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中。
洛阳城内。
王莽策马而行,望着街道两旁那紧闭的门窗,望着城头上那刚刚换上的“王”字大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冉闵策马到他身边,满脸兴奋。
“大哥!咱们拿下洛阳了!”
王莽点头。
“拿下了。”
冉闵忍不住问:“大哥,费扬古那边……”
王莽冷笑。
“他?他现在在南门外,进不来。”
“他费扬古想进城?行啊,来打啊。”
冉闵哈哈大笑。
“大哥英明!那老狐狸,这次可亏大了!打了三天,死了几万人,结果城让咱们占了!”
王莽摆手。
“别高兴得太早。费扬古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会调兵来抢。”
他看向冉闵。
“冉闵,杀胡军伤亡如何?”
冉闵沉声道:“战死三千余,伤两千余。”
王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五千伤亡,换一座洛阳城,值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
“传令!从今日起,全军休整,加固城防。把所有能调动的民壮都调上来,把城墙修得结结实实的。”
“费扬古要来打,就让他来。本帅倒要看看,他还能派多少人送死!”
“诺!”
冉闵和冉闵齐齐抱拳。
王莽策马走到城楼下,抬头望着那巍峨的城墙,望着那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王”字大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说不出的得意。
“白起……谢谢你送本帅一座城。”
他喃喃道。
“费扬古……你想跟本帅斗?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