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人未稳,声先至。
返程的门钥匙依旧让珈兰倪莯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感一阵阵往上涌。
里德尔立刻将她揽进怀里,掌心轻拍她的后背,耐心替她顺气。
阿布收回伸到一半的手,垂眸静立,安静等候。
等珈兰倪莯稍稍缓过劲,里德尔便示意阿布:“去传令,立刻召开会议。”
阿布应声离去。
两人随即幻影移形,抵达了专属的会议别墅。
再次踏入这里,珈兰倪莯脚步微顿,目光不自觉轻飘向二楼,只一瞬便收回,眼睫轻轻垂落,心底掠过无尽的涩意。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藏着抹不去的旧影。
里德尔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只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走吧。”
珈兰倪莯敛去所有心绪,再抬眼时,已是冷冽沉静的模样。
此刻的她,仍然是手段狠绝、地位仅次于黑暗君主、让所有食死徒敬畏的里德尔小姐。
不,是伏地魔夫人。
会议室里空荡荡的,寂静无声。
命令刚下,众人还在赶来的路上,他们是最先抵达的两人。
珈兰倪莯走到主位旁落座,指尖轻抵桌面,姿态从容强势。
里德尔在她身侧站定,直接跨坐上桌沿,长腿自然交叠:“等人到齐,就可以商议后续。”
她微微颔首,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场爆炸和字条,足够吸引他们的视线。但那些相对较弱的关键人物,他们肯定不会带过来,到时候还得辛苦科沃斯和阿布他们跑一趟。”
里德尔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像在看一件独属于自己的珍宝。
空旷的会议室里,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等了没一会儿,别墅外先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阿布探进头来,视线刚扫过桌沿的两人,瞳孔微微一缩,明显愣了一下。
他又飞快回头看了看走廊空无一人,赶紧把门关上,压低声音:“你们这……不好吧?这是会议室哎!”
珈兰倪莯:“?”
里德尔:“?”
两人异口同声、表情同步地露出了“你在想什么”的懵然神情。
阿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尴尬地咳嗽一声,赶紧打圆场:“没什么,还不坐好,他们快来了。”
珈兰倪莯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态确实有点过于暧昧——一个坐在桌上,一个侧身靠在桌边,距离近得过分。
她脸颊微不可察地一热,往后靠了靠,低头假装整理裙摆。
里德尔反应倒是淡得很,只是垂眸时,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旁人一看就想揍的、欠揍的笑意。
跳下桌子,转身坐到了自己的主位。
没过多久,别墅外渐渐传来了整齐而轻缓的脚步声。
阿布的声音在外响起,带着一贯的恭敬:“诸位已到齐。”
珈兰倪莯脊背瞬间挺直,眉眼冷肃,那点方才的暧昧与慌乱彻底被她牢牢收起。
她像换了一个人,周身气场锐利如刀,静静等待着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室门被推开。
一批又一批的食死徒成员鱼贯而入,各自站定位置,空气里的紧张感瞬间拉升。
有人低头不敢直视,有人眼神里藏着敬畏,还有人偷偷打量主位旁的两人。
直到最后一人走进来,阿布轻轻合上了门。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呼吸声和魔杖轻碰衣摆的细微声响。
珈兰倪莯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见:“关于印度那边的事,你们应该已经有所耳闻。”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一场乱局,已经替我们打好了基础。接下来,只需要坐等他们内部自乱,再逐个清理。”
“至于需要我们亲自处理的人,他们会直接来这边。”她视线掠过几人,语气冷得像冰:“阿布和科沃斯会跟进国外那边,你们只需要各司其职,做好各自的部署。”
里德尔在旁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看着她主持议事,眼底是对于自己亲自教导出来的合作者的认可。
珈兰倪莯继续开口,条理清晰地布置着下一步计划,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利落。
她不再是那个会因回忆而恍惚、看到战争的残酷会逃避的珈兰倪莯,而是真正站在权力顶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而坐在桌上的男人,是她的丈夫,也是她的底牌。
里德尔简明扼要把印度那边的局势讲了一遍,随后分配了一下各个方面的主要负责人以及需要做什么。
珈兰倪莯听完,手指轻轻搭在桌沿,视线自然地落在阿布身上。
阿布想了想,开口说道:
“印度那片乱还是让科沃斯去处理吧,他对这种现场局势拿捏得最稳。我留在这边负责扫尾和接应,毕竟对于这边,我更熟悉一些。”
珈兰倪莯点点头,没多废话,直接拍板:“行。你留守,科沃斯去印度,我回头会和他交涉。”
“交给我。”阿布应得干脆。
她转向其余食死徒,声音清冷利落:
“你们守好自己的地盘,别惹事。5月之前不许乱动,谁出问题,可就别怪我不顾念同事一场了。”
众人低头应声,依次退离。
会议室的门轻轻合上,外面的嘈杂被挡在外面,空气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只剩下他们三个。
珈兰倪莯则轻轻呼了口气,把身上那股冷锐的主持姿态卸了下去。
阿布见状,笑了笑,语气轻松些:
“你们回去歇着吧,这边我盯着,稳得住。”
珈兰倪莯抬眼看他:
“嗯,辛苦你了。”
里德尔淡淡补了一句:
“有情况记得用黑魔印记。”
“放心。”阿布点头,转身出去布置留守事务。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里德尔看着身旁的小妻子专注思索部署的模样,忽然轻声开口:
“马上,你就可以自由了。”
珈兰倪莯微微一怔,随即低低苦笑:“我一直都很自由,汤姆。”
“你很自责。”
“……或许吧。”
“你改变了一切,未来——”
“不。”珈兰倪莯打断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悲恸,静静望着他:“这个世界的‘我’,不会出生了。”
“那你?”
“其实第一次见到曾外祖母时,我就知道,我不只是穿越了时间,我还跨越了世界。”
她看着他,眼神却微微放空:“同一个时空,不能出现两个‘我’。时间转换器的原理,你不是不懂。我这么做,是为了我父母。我可以不出生,但他们要有一个安稳的未来。”
“……即使,未来没有‘我’。”
里德尔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既然是不同的世界,你为什么非要杀那些人?”
“他们杀过我父母一次,我杀他们一次,很公平。”她眼神骤然一凝,声音沉了下来:“而且,我不敢赌。万一那群畜生再做出同样的事……我不能再失去他们一次。”
里德尔望着她,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
“你的想法,我觉得很好。我会永远支持你做的一切。”
伸手,轻轻将珈兰倪莯揽进怀里,没有多余的话语,只用一个安稳的怀抱,接住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沉重。
她靠在他肩头,闭上眼,享受着他怀抱带来的安稳。
“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