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兰倪莯正坐在斯内普的办公室角落,案头摊开一堆待整理的魔药手稿,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滑动。
西弗勒斯站在药剂台边,低头调配药剂,玻璃药罐碰撞发出轻细的脆响。
门外传来走廊学生走过的说话声,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一句一句飘进门缝。
“你听说没有,哈利·波特和金妮·韦斯莱在一起了。”
“真的假的?之前还一堆人好奇哈利胸口有没有鹰头马身有翼兽的纹身呢。”
珈兰倪莯笔尖顿了顿,嘴角浅浅勾了一下,继续低头誊写手上的笔记。
没过多久,手头的活计告一段落。
跟西弗勒斯简单打过招呼之后,珈兰倪莯抱着几本书走向图书馆,打算找些资料,继续研究之前那道纠缠德拉科的诅咒。
图书馆里安安静静,只有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
她刚走到靠内侧的阅览书架旁,就听见了哈利和赫敏压低的争执声,罗恩也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扒拉着面前堆着的旧报纸合订本。
赫敏把一张泛黄的旧报纸推到桌子中间,指尖点着上面的名字,语气认真。
“我翻了往届的学生记录,看到这个名字,艾琳·普林斯。普林斯,就是王子的意思。混血王子,很有可能就是她。哈利,你好好想一想。”
哈利当即就摇了摇头,一脸不认同:“不会吧,混血王子肯定是个男的。”
赫敏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上几分火气。
“你看,问题就在这里。你下意识就认定,能写出那些凶狠危险的黑魔法咒语的人,一定是男人。难道女性就做不出这些东西吗?”
这话刺得哈利脸色不太好看,他立刻反驳:“我从来没有小看女生,赫敏,我只是直觉而已。”
“直觉不能拿来当证据。”赫敏不肯退让。
两个人之间气氛一下子僵住,小小的别扭就此产生。罗恩坐在旁边,插不上话,只默默翻着报纸,时不时左右看看两人。
站在书架阴影后的珈兰倪莯没有上前打扰,安静听完全部对话。
赫敏揪着混血王子不放,还不是因为那本笔记里的咒语让哈利在盥洗室重创了德拉科。
她就是想搞清楚写下这些东西的到底是谁,避免再发生类似的灾祸。
赫敏叹了口气,重新把目光落回堆得高高的旧报刊与往届校友名册上。
“不管怎么样,我还要接着查。”
哈利抿着嘴,没再多争辩。
他心里还惦记着那本藏在有求必应屋的旧课本,斯内普一直盯着这件事,他根本不敢跑回去把书取出来。
珈兰倪莯抱着怀里的书,轻轻往后退了两步,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没有惊动争执的三人。
没过多久,哈利口袋里的羊皮纸微微发烫,是邓布利多传来的字条,让他马上前往校长办公室。
哈利收起字条,快步穿过曲折的走廊,急于赶去见邓布利多。
转过一处拐角,迎面撞上了特里劳妮教授。
女教授此刻模样十分狼狈,帽子歪在一边,披肩皱巴巴地缠在身上,脸色满是恼怒,嘴里还在低声念念叨叨。
“教授,发生什么事了?”哈利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特里劳妮喘着气,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见到哈利便一股脑说了出来。
“波特,实在太不像话了!我本来打算去有求必应屋,把我那一大堆雪利酒酒瓶安置在那里。谁知道那间屋子居然被别人占了!”
她情绪激动,抬手比划着刚才的遭遇。
“我推开门,看不见里面的人影,但是清清楚楚听见一群男人在欢呼,疯狂地大喊大叫,满是狂喜。我就高声质问里面到底是谁,结果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直接把我狠狠推了出来,房门“砰”的一声就锁死,任凭我怎么用力都打不开。”
哈利心里猛地一沉。
他原先第一反应以为会是德拉科,可转念一想,以德拉科近期的状态,不该会有这样肆意狂欢的模样。
真正在屋内闹腾的,并不是德拉科。
消失柜已经彻底修好,几名被派遣过来率先测试通路的食死徒,借着柜子打通的通道进到了有求必应屋。
伏地魔命令他们暂时不得擅自冲出屋子、不能在城堡大肆动手,这群人被困在房间之内。
可能够踏足霍格沃茨内部,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们亢奋,对他们而言,潜伏在城堡内部,就是对邓布利多最大的挑衅。
德拉科本人虽然也在,但他只是缩在房间一个偏僻的角落,在那里沉默着,满心都是沉甸甸的愧疚。
狂欢是食死徒的,留给德拉科的只有煎熬。
“教授,这件事十分要紧,我们立刻去找邓布利多校长汇报。”哈利连忙催促特里劳妮。
特里劳妮却满肚子牢骚,脚步磨磨蹭蹭,一脸委屈。
“唉,找校长又有什么用处。最近邓布利多总是刻意疏远我,很多事情都不愿意听我的预言。”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神色变得阴郁,语气压低下来。
“我接连好多天占卜,塔罗牌反复翻出被闪电击中的塔楼。灾难,巨大的灾难,很快就要降临在这座城堡。”
哈利心里沉甸甸的,顾不上安慰特里劳妮,不停催促,两个人一同朝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赶去。
走廊里光线偏暗,壁灯的火光摇曳不定,特里劳妮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说起自己在霍格沃茨这么多年的种种委屈。
说着说着,便扯到了很久之前的往事。
“说起来,我当年来这里面试占卜课教授,还是在猪头酒吧。邓布利多先生专程过来见我,我们就在楼上的小房间谈话。讲到一半的时候,门外居然有人躲着偷听,那个人是斯内普。他贴在门缝外面偷听,被酒吧老板撞破,直接就给赶出去了,这么想想到和我今天经历的差不多,这就是命运啊——。”
前面的话轻飘飘落进哈利耳朵里,最后特里劳尼的感叹,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哈利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冻住,四肢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所有碎片瞬间全部拼接到一起。
那个决定了他一生的预言、猪头酒吧、偷听者、斯内普。
原来是他。
是斯内普偷听到了完整预言,转头把内容泄露给了伏地魔。
才会招来追杀,才害得他爸妈死在戈德里克山谷。
过往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飞速闪过:斯内普平日里对他处处刁难、刻薄的训斥,魔药课上冰冷的眼神。
一直压在心底的愤恨,此刻全部翻涌上来,憎恶在胸腔里膨胀到顶峰。
特里劳妮没察觉到哈利状态的剧变,还自顾自往下说着。
“现在想想,那时候就很不吉利,那场会面本身就笼罩着不祥的气息……波特?你怎么了?你的脸色白得吓人。”
哈利几乎听不清她的声音,心脏重重擂着胸口,指尖微微发颤。
他死死抿住嘴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满心只有这个残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