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一听外面下了雪,连忙从床榻上跳下来,跑到窗前去看窗外的景象,果然只见窗外地面上像撒了一层薄薄的细盐,嘴里说道:“今天的雪怎么下得这么早啊!那些在北边防御匈奴的将士们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慎夫人见刘恒身着睡袍站在窗前,便一边将刘恒往床榻推,一边嘴里说道:“陛下,天这么冷,赶快把衣服穿上,等把衣服穿好后再说北方将士们的事吧!”之后又朝寝宫外大声喊道:“你们赶快来服侍皇上起床!”
正当一班宫女在刘恒左右忙碌的时候,谒者令张释急匆匆地从宫外进来,显得很是着急地对刘恒说道:“启禀皇上,北地郡郡守差鸿翎急使送来边地急报,说是匈奴老上单于率领十四万匈奴兵马进袭朝那(今甘肃平凉西北)、萧关(今宁夏固原南),并杀死北地都尉,兵马已经抵达彭阳(今甘肃镇原东),还派骑兵烧毁了回中宫。匈奴的远哨铁骑甚至到达了雍县(今陕西凤翔)和甘泉(今陕西淳化),正向长安逼近,距长安仅200里,再往南进,就直接威胁到京城的安全了。”
刘恒听后心里大惊,如果匈奴人真逼近长安,那岂不是长安马上就将面临巨大危险?之前怎么没有得到情报?既然匈奴已经逼近长安,只有尽快想办法把匈奴人堵在远离长安的地方,才能确保长安安全。
“马上传丞相、御史大夫进宫。”刘恒十分着急地说道,甚至连洗漱都来不及,便赶往宣室殿,等着和张苍、申屠嘉等人商议阻止匈奴兵马进攻的事。
这虽然是刘恒坐上皇位后匈奴第二次大规模侵入汉王朝境内,却是老上单于坐上单于位置后第一次亲率匈奴兵对汉王朝的侵扰,无论是从其所率人马的数量,还是其汹汹的来势,都是汉王朝建立以来所未有的。
张苍在头天晚上便接到了边报,接到匈奴南犯的边报后,便在思考应对之策,并且准备第二天一早进宫面见刘恒,商议应对之策。
御史大夫申屠嘉是在随传旨的宦者进宫途中,问传旨宦者,才知道刘恒紧急传召的目的。
张苍、申屠嘉二人见到刘恒时,刘恒正感到极为焦虑和不安。
晁错针对匈奴进犯向刘恒进言献策后,刘恒按照晁错的建议,采取了一系列应对匈奴侵袭的措施,譬如加派军队以强化边境的汉王朝军队力量,鼓励饲养马匹、招募兵丁以积蓄军队力量,加强兵马操演增强兵马战斗力,选派得力官吏和军队校尉加强边境控制,遣送和招募人员到边境地区定居增加边境综合实力等等,甚至允许郡县和当地豪门蓄养私家武装,但这一切要见到效果,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并且这个时间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年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匈奴人逐水草而居,没有固定的居住场所,冬去夏往,想到哪里,毡毯一卷,马背上一骑,就什么都万事俱备,从来不会为什么家产资财所累。所以,老上单于感到自己已经能够完全控制匈奴后,也不管季节,马上组织兵马侵袭汉王朝,既想检验自己控制匈奴部落的实际能力,更想弥补自己坐上单于位置后,为了理顺匈奴内部事务而付出的巨额赏赐和攻打月支氏增加的巨大支出。同时打汉王朝一个措手不及,以报复汉王朝接纳章尼等匈奴人,自己派出使者要求汉王朝归还,汉王朝却不予归还的仇恨。
对匈奴人的突然大规模入侵,刘恒和张苍、申屠嘉及汉王朝大小臣僚都感到措手不及。
汉王朝的将士对匈奴人不断的小规模入侵,在心里憋了不小的火气,早就想北上和匈奴人好好打一仗,可每次汉王朝的兵马一出动,匈奴人闻讯后便马上撤退北逃,汉兵一撤回,匈奴人又很快入境骚扰,弄得汉军将士感到很是窝囊和憋屈,也很是无奈。
皇上将阻击匈奴小规模入侵骚扰的责任交给边境郡县和驻守边境的将士后,朝廷基本上不再对匈奴的小规模侵扰操心,更用不着朝廷调兵遣将,所以这些年朝廷基本上没有派出兵马与匈奴交战。可这一次,匈奴人突然大规模入侵,使已经习惯了应对小规模匈奴入侵的汉王朝上下都显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匈奴人突然大规模入侵,丞相和御史大夫怎么看?又该怎么办?”一见到张苍和申屠嘉,刘恒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见刘恒着急的样子,张苍和申屠嘉也很着急。在来的路上,张苍虽然思考出一些应对之策,但感到缺乏把握,听了刘恒的问话后,张苍把自己感觉缺乏把握的应对之策说了出来:“陛下,匈奴人突然大规模入侵,我们完全不清楚原因,能不能先派斥候深入匈奴境内摸清情况再说?”
“陛下,丞相此说不对,既然匈奴已经进入我大汉境内,并且前哨已逼近长安,如果再等我们把匈奴人为什么突然大规模入侵的原因弄清楚,匈奴人可能早已进入长安城了。当务之急,臣以为应该马上组织兵马阻止匈奴人的前进步伐,将他们堵在进军长安的路上。只有这样,长安才安全,也才能确保大汉王朝不被匈奴人大范围侵入。”申屠嘉一听张苍的话,心里就很是着急,感觉张苍太过书生气和迂腐。在战场上,面对战机,不能有丝毫延迟,否则,将陷入战争的绝境,将把整个军队甚至国家都断送掉。
申屠嘉是梁国睢阳(今河南省商丘市)人,他以能拉强弓硬弩的武士身份跟随刘邦攻打项羽,因军功升任为队率(小队长),跟随刘邦攻打黥布叛军时,升任为都尉。惠帝时,升任为淮阳郡守。刘恒坐上皇位时,为了安抚朝中旧臣以稳定自己的皇位,将那些曾经跟随高帝南征北战,年俸在二千石的官员都封为关内侯,申屠嘉便是二十四个此次被侯爵的人之一。因为有作战打仗的经历,所以申屠嘉提出的意见更切合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