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陈二蛋最他娘的倒霉,刚冲进鬼子的大车防线就被地上的一节绳子给摔了一个大马趴,刚起身就被鬼子拼命时随手扔的一个水壶给砸破了鼻子,搞得满脸是血。害得老子还以为这小子光荣了。
也正是这小子被水壶打倒后,发现一个漏网的鬼子钻了车底,当时还真够险的,他娘的那个鬼子正给步枪上弹,准备从背后下死手。
陈二蛋脸上的血都顾不上擦,一个鱼跃窜到了大车下面,一脚把鬼子的枪踢歪,然后这小子就和那个想偷袭的鬼子在车底打成了一团。
他小子也够阴的,来了一个猴子偷桃,把原本压在他身上、发了狠掐脖子的狗日的给掀翻。
最后活生生地将鬼子给咬死了,鬼子的脖子上两个茶杯大小的血窟窿。我们把鬼子尸体拖出来,这小子还掐着鬼子脖子不肯松手嘞。还是李二壮抽了他一个耳瓜子,这货才回过了神。
胡义缓缓睁开眼,看着赵大勇口沫横飞地讲着,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嘴上却不饶人:“你小子打了几次顺风仗就飘了。”
话说得狠,可胡义还是用脚把身边那套鬼子小队长平野匡太的茶具往前推到赵大勇脚下,撸了撸嘴,“赏你一口。”
赵大勇的脸终于笑成了一朵花,嘴角都快扯到后耳根,额头上的汗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沾着灰一道一道的。
也不和胡义客气,蹲下身子一把拿起斟满了茶水的茶杯,一仰脖喝了个一滴不剩,还意犹未尽地用手抹一把嘴。两人终于都笑出了声。
过了一会,赵大勇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站在胡义面前扣着后脑勺说道:“就是……就是物资太多了!原先破路组负责破路后,按照原先估计的十五车,分三处干燥的位置提前挖了三十多个隐蔽坑,结果现在整整四十六辆大车!一辆没跑,全截在这儿了!这坑根本不够用啊,你看咋整?”
胡义慢慢坐直身子,将喝剩的半盏茶泼在脚边的泥土里,茶碗随手搁在躺椅旁的石头上。
他抬眼扫了一眼远处河滩上排成长龙的大车,车轱辘碾出的深辙在余晖下格外清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先给我清一遍,看看鬼子都咋给送了啥好宝贝,分清楚种类。用得上的弹药,成箱的一律整整齐齐码好,鬼子的香瓜手雷和有坂步枪弹这些急用的先收拾一批出来!”
“装备日械的弟兄立即补一轮,每人按这个标准配满,子弹90发,香瓜手雷四枚。”胡义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剩下的弹药,套上牛赶去隐蔽坑附近,人挨人传着搬,直接埋,油布裹严实,做好防水。”
“那粮食呢?”
“大车全部推到沟底,车板给老子都拆了。粮食用缴获的牛拉,能赶多少赶多少,剩下装不走的,一样找干燥的就地埋,一粒都别留给鬼子。”
“是!”赵大勇啪地又敬了个礼,转身就跑,大嗓门隔着老远还能听见:“都听见没!按胡队长说的干!动作快点!”
不远处的物资大车下,两个刚搬完一箱弹药的年轻战士蹲在一边歇气,一边擦汗一边偷偷往胡义的方向瞟,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
“哎,石柱子,你说……他真的叫胡子啊?”穿补丁军装的小战士先开了口,眼睛瞪得圆圆的,“哪有人叫这名的?”
“那还有假?”叫石柱子的老兵油子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语气里满是敬畏,“这名字咋了,我说只有这名字才配得上那位杀神。你没看见刚才?鬼子小队长刚断气,他直接就坐在刚才那个死鬼子喝茶享受的地方,连椅子上的血都没擦。”
“是啊,我也看到了,还不止嘞,人家直接将鬼子小队长的尸体当成枪架,打完枪往尸体上一支楞,人家稳稳当当往那躺椅上一坐,端着死鬼子的茶碗喝茶那架势,跟在自家院子里乘凉似的,这哪能装得出来,太有份了!”
“我也看见了,看得真真的!”
“太邪乎了,够霸气!”
听到议论的另一名战士凑过来连忙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娘的,满地的尸体那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稳稳当当坐在死人堆里喝茶。”另一个被这话题勾过来的老兵继续道,“当时你们是没看到,那人身上被夕阳照得镀了一圈金光,要说是天将下凡我也信,当时都看傻了,这世上我还没见过这么狠的人。”
“对了,他的名字真的叫胡子,你们别蒙我,这还能有假?”
“你个二百五说的话,我可不敢信。”
“爱信不信,反正这是赵排长亲自对我们这帮老兄弟说的,还特意嘱咐我们以后只准喊胡队长,打死不能喊他的本名。你没听到赵排长称呼他都喊大哥或者胡队长吗?”
“知道吗?这位叫胡子的大神,职务是个小班长!”
“啊,我操!你小声点!”
“哪有那么能打的班长,129师独立团的。我晕,就他那指挥水平要是班长,我们连连长给这位提鞋都不够格。”
“谁说不是呢。反正俺们这些溃兵是人家一手拉吧起来的,这里从上到下没有不服的。班长咋了?人家做的哪一件事不够爷们?老子只服胡子大哥。”
“你能不能小声点!”
赵大勇刚转头就看到这边几个二百五扎堆在嘀咕着什么,大嗓门当即就开了炮:“你们几个瘪犊子凑一块躲懒呢?”
一伙侃大山的人顿时作鸟兽散,跑得那叫一个快。
只有落在后面的石柱子往赵大勇跑走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声继续说道:“赵排长也是从民兵队里那个李顺耳那里打听来的。当初我们被一个鬼子分队追得快交代的时候,就是胡子大哥和那个女八路救下的,她现在在山坳那边的临时驻地照顾老乡留守营地嘞,你们是不知道那女八路也是个厉害的一点比那位杀神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