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凌云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帐中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等着他的决策。

就在这时,帐帘外又传来通报的声音,接着,便有一名校尉快步走了进来,跪地禀报:

“报!宇文将军和杜将军派末将回来禀报——我军已将唐军残部逼进了西边三十里外的一片乱石滩!”

“血二、血三、血五、血六几位统领也已经将掉队的唐军溃兵全部解决,此刻已与两位将军会合。宇文将军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帐中安静了一瞬。

凌云的目光瞥向了侧方的舆图,杨倓立刻起身,将舆图取了过来,摊在了凌云面前的案上:“王叔,请。”

凌云点了点头,接着,便将手指从谷地北面的战场往西移动,停在了三十里外的位置。

那片乱石滩他知道,三面是丘陵,一面是条干涸的河沟。

唐军被逼到那里,想要脱困,几乎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宇文成都和杜伏威两部合并,共计逾五万人马。

再加上四万血骑。

九万对两万,兵力上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但李世民不是一般的将领,困兽犹斗,逼急了可能会拼死反扑,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凌云的手指在舆图上那片乱石滩的位置点了点,又收回来。

“传令宇文成都和杜伏威,不要强攻。且将唐军困住,等我大军到了再收拾。”

校尉抱拳:“是!”

而后,便转身退了出去。

王??坐在一旁,一直在看舆图,等校尉走了才开口:“大王说得对。李世民现在就是困兽,硬攻反而会让他拼命。困上几天,饿也饿垮了。”

杨林、杨倓也都点了点头。

凌笑的心思却似乎没有在这上面,而是不时看向凌云,欲言又止。

凌云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抬眼看了过来:“笑儿,有话要讲?”

“没...”凌笑赶紧摇头,只是很快就又顿住了,而后,朝凌云靠了靠,小声道,“父王,我军此战大胜,是不是该给洛阳去一道捷报?”

凌云看着他的模样,微微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

他并非只是要向朝廷报捷,更重要的是,想要将凌云尚在人世的消息传回王府,让母亲知晓。

随即,凌云便看向了一旁的王??。

王??会意,立刻抱了抱拳:“属下这就草拟捷报,替诸位将军请功。”

下方的程咬金、屈突通、魏文通等人闻言,皆是拱手称谢。

王??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客气,接着便铺开纸,提笔蘸墨,开始书写大捷的斩获——斩杀三万,俘虏四万,李建成伏诛,李世民残部被围,不日可擒。

写完之后,他又拿起来轻轻吹了吹墨迹,给凌笑、杨林、杨倓一一过目,最后呈给了凌云。

凌云接过来看了一遍,便微微点头,将捷报重新递回:“发出去吧。六百里加急,送洛阳。”

王??应了一声,便把捷报封好,盖上印,又叫来传令兵:“六百里加急,日夜兼程,送到陛下手中。”

“是。”

传令兵离去后,帐中的人也开始陆续散去。

王世充、屈突通、魏文通结伴而行,似乎是要讨论一下彼此伏击的斩获与心得。

杨林走的时候拍了拍凌云的肩膀,说了一句“好好歇着”。

杨倓跟在杨林后面,到帐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凌云,嘴角动了动,但没有说什么。

程咬金几步一回头,似乎还想待会儿,被血一和血四拉走了。

帐中只剩下凌云和凌笑、李元吉。

凌笑本来是想陪着凌云说会儿话的,但看李元吉被留下,也知道他们有事要说,微微犹豫了一下后,便站起身来:“父王,孩儿去外面看看。”

凌云点了点头:“嗯,去吧。”

随着帐帘落下,凌云便看向了李元吉,淡淡道:“元吉,十二年前,本王给你的那道军令,还记得吧?”

李元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回忆之色,很快又露出恍然:“记得。”

十二年前的河东之战,三面合围之势将成,凌云曾给他安排了一支暗兵,将击杀李世民的重任,交给了他。

只是,后来唐军做出了迎击河北军的举动,打乱了凌云的部署。

再后来,凌云就出了事。

“现在,李世民已经被我军围在乱石滩,插翅难逃!这道军令重新交给你!”凌云道。

“那属下这就动身前往...”

凌云抬手打断:“不用如此着急,先困他几天,等他的心志消磨得差不多了,你再出手。”

......

大军在原地休整了两日,直到第三日一早,才开始拔营。

士卒们收拾帐篷,牵着马,抬着伤员,押着俘虏。

由于战俘的人数太多,不能带着行军,所以,王??另外安排了一队人,把他们押回后方。

凌笑手持擎天戟,骑着赤鬃马走在队伍的前面,阿平领着几名亲卫跟在旁边。

程咬金扛着宣花斧走在侧后方,咧着嘴和一旁的血四说说笑笑。

凌云坐在大白背上,走在队伍的中段,身边是杨林和杨倓。

再往后一点,王??骑着马,手里还捧着一张舆图,正在跟身边的王世充、屈突通等人说着什么。

数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往西开拔,旌旗遮天,烟尘滚滚。

走了大半天,中午时分,前锋已经能看到乱石滩的边缘了。

宇文成都派来的斥候迎上来,在赤鬃之前单膝跪地,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宇文成都和杜伏威已经将唐军围住。

血二、血三、血五、血六,分守四面,唐军已成瓮中之鳖!

......

洛阳。

六百里加急的驿马跑得口吐白沫,驿卒从马上滚下来,双手捧着封了火漆的竹筒,一路跑进皇宫,跪在大殿上。

杨昭坐在御座上,命令宫人接过捷报呈上。

刚展开看了几行,他的手就激动地开始发抖了。

杨昭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镇定,又闭了闭眼,把捷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变了调。

“大捷...河东大捷。一战斩杀唐军三万,擒获四万。李建成伏诛。李世民残部被围,不日可擒。”

大殿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斩杀三万?擒获四万?”

“这...十二年来,首次有这样的大胜啊!”

“李建成伏诛?此人一死,唐军的主心骨便没了!”

“天佑我大隋!天佑我大隋啊!”

文武百官纷纷拱手庆贺,有的大声说话,有的小声议论,整个大殿都嗡嗡的。

高颎站在文官之首,老脸上露出难得的放松。

樊子盖在笑,苏威也在笑。

宇文化及也跟着笑,但笑得有点勉强——他宇文家这些年已经破产了,但大胜毕竟是大喜事,他也跟着众人拱手。

杨昭把捷报上最紧要的那一行字又看了一遍。

凌云,忠武王,没有死。

他还活着。

杨昭的眼眶发红,但却使劲忍着,没在百官面前失态。

“诸位爱卿。此战能大获全胜,全仗将士用命。另——忠武王凌云,尚在人世。此战,正是他亲自出手,击溃唐军主力,斩杀李建成。”

这话一出来,大殿上又炸了,比刚才炸得更厉害。

“什么?”

“忠武王没死?”

“十二年了!十二年了!”

“老天有眼啊!”

高颎老泪纵横,忠武王尚在人世,这绝对是一件庆幸的事。

苏威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樊子盖则是哈哈大笑起来,显得十分兴奋。

宇文化及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大家喊“老天有眼”,喊得比别人都大声,甚至盖过了一旁的虞世基和裴蕴。

良久,杨昭才摆了摆手,殿上慢慢安静了下来。

“捷报即刻发往各处。诸位爱卿先回去,各司其职。今日大喜,朕要先去给太上皇报喜。”

众臣齐声应诺,三呼万岁。

......

下了朝,杨昭便攥着捷报,大步往后宫走去。

他的步子很快,连身后的内侍都快跟不上了。

穿过回廊,又穿过花园,再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终于到了杨广静养的那座偏殿。

杨昭走进殿里,便看到杨广正坐在窗前的软榻上,闭着眼睛,手里捏着佛珠。

萧美娘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在看。

殿里很安静,只有佛珠碰撞的细碎声。

“父皇!”杨昭的声音有些急促,“捷报!河东大捷!”

杨广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但却没有像杨昭预料般的失态,反而很平静。

杨昭眼中闪过一抹狐疑,但手上动作不停,直接把捷报递了过去。

杨广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依旧很平静。

萧美娘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但她的反应却是极大,声音都有些发颤:“凌云...还活着?”

“嗯,还活着!”杨昭使劲点头。

萧美娘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用手帕捂着嘴,心里念叨着“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而一旁的杨广却依旧很平静,这让杨昭眼中的狐疑更甚。

“父皇,您看这里,凌云还活着。”他还以为杨广没看到那最要紧的一行字,伸手指了指,提醒道。

“朕看到了。”杨广抬了抬眼皮,随即,便将捷报放到了一边。

接着,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手里捏着佛珠,一下一下地捻着。

杨昭看着父皇这副沉稳的样子,心里不禁暗暗佩服。

十二年了,父皇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凌云的遗体。

但现在,凌云却活着回来了,而得知这道消息的父皇,竟还能如此的沉得住气。

不愧是父皇!

这才是一国之君该有的样子!

杨昭暗暗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差得远。

萧美娘此时也已经平复了心绪,朝着杨广看了过来。

当看到杨广那平静无波的面容后,她先是感到一阵诧异。

以她对杨广的了解,对方在得知凌云还活着的消息后,绝不可能这般平静。

肯定有哪里不对。

萧美娘的面上闪过一抹思索,很快,她的眼睛便亮了亮,似是想到了什么,但她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出来。

而后,她便转过头,看向了杨昭:“我儿,捷报发出去了吗?王府那边...”

杨昭应道:“已经发了。此时,王府那边应该也快收到了。”

......

虎威王府。

传令兵骑着马冲到大门口后,便快速翻身下了马,举着抄送的捷报大喊:“大捷!河东大捷!忠武王尚在人世!”

王府的门房听到喊声,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

王府总管狗蛋得知消息后,激动地在原地又蹦又跳,然后,赶忙将消息告知给了蒹葭。

蒹葭得到消息后,眼眶立刻就红了,但她顾不上欣喜,立刻便朝着内堂跑去,由于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给绊倒。

“姐姐...姐姐!兄长...兄长还活着!”

此刻,长孙无垢正在内堂里做针线,听到这道声音后,手里的针线直接就掉在了地上。

而后,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跑进来的蒹葭,眼睛睁得很大。

蒹葭几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双手握住她的手,声音都在抖:“捷报,河东的捷报到了。兄长没有死,他回来了,在河东打了一场大胜仗,他还活着!姐姐,兄长他还活着!”

长孙无垢的眼眶红了,虽然没有哭出声,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

十二年了。

当年,王府门外,她送他出征,他骑在大白背上,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她记得很深。

在这十二年间,她曾无数次想起那一眼,不敢相信他已经死了,不愿相信那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果然!

他没有死!

现在,他回来了。

蒹葭也哭得稀里哗啦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但她同时也在笑,一边哭一边笑。

良久后,长孙无垢才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十二年,好久啊!

但...她等到他了。

......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座王府,下人们奔走相告,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又哭又笑。

一个又一个红灯笼被挂了起来,红彤彤的,将王府衬得无比喜庆。

......

齐王府。

杨暕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卷书,但眼睛根本没有再看。

“殿下!殿下!”

这时,一个侍从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手里还举着一份抄送的捷报,脸上又惊又喜,声音都变了调。

杨暕抬起眼,皱了皱眉:“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他本来也不是讲体统的人,只是他方才正在想河东前线之事——也不知道凌笑的仗打得怎么样了。

思绪被打断,他自然是不悦的。

侍从连忙告罪,接着将手中抄送的捷报举过头顶:“殿下!河东大捷!忠武王...现身河东,一出手便大败唐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