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有多少？”
纪委干部追问。
“几万……几十万不等。”
“那些采砂的。”
“蒋威还安排我们去给保驾护航。”
“他说，这是配合县里重点项目。”
“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庄汇龙。”
“你作为前城关镇派出所副所长。”
“现在又是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
“对侯家在县城开设的赌场、高利贷。”
“以及多次发生的寻衅滋事案件。”
“你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庄汇龙抬头看了一眼。
又迅速低下头。
“我能扮演什么角色。”
“我就是个跑腿的。”
“赌场是他们开的。”
“高利贷也是他们放的。”
“你就没有接到过举报电话？”
纪委干部接着问。
“每次有举报。”
“蒋威就让先拖着。”
“然后派人通知侯家。”
“让他们提前把证据销毁。”
“有时候。”
“甚至直接把举报人给抓起来。”
“说他们是诬告。”
“侯家那些打架斗殴的。”
“只要不死人。”
“蒋威就说都是小事。”
“调解一下就行。”
“不让立案。”
“县委书记莫志强。”
“他有没有明确跟你说过。”
“让你对侯家的违法行为予以放行？”
庄汇龙沉默片刻。
终究还是开了口。
“是……是他说过的。”
“他亲口跟我说。”
“让我关照一下。”
“还说……少不了我的好处。”
“那好处，你收了多少？”
庄汇龙颤抖着伸出手。
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记......记不太清楚了。”
“大概......两百万左右。”
“现金，还是转账？”
“现金。”
“一部分是他让侯文凯直接送的。”
“一部分是我去他办公室拿的。”
“除了莫志强。”
“还有谁给你打过招呼？”
“还有县纪委的……陈书记。”
......
同一时间。
另一间谈话室里。
怀莱县纪委书记陈书刚坐在椅子上。
低着头闭着眼。
双手紧紧攥着膝盖。
“陈书刚同志。”
“你也是一位老纪委干部了。”
“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你说的每一句话。”
“关于莫志强和侯家的那些举报材料。”
“你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陈书刚抬起头。
搓了搓手。
“我……我按照莫志强指示。”
“把那些举报都压了下来。”
“说是……说是要以稳定为重。”
“避免影响怀莱县的投资环境。”
“一些实在压不住的。”
“就……就安排人去调查。”
“结果嘛…...”
“自然是子虚乌有，纯属诬告。”
省纪委书记张东平。
在观察室里。
看着屏幕上陈书刚那副窝囊样。
眉头紧皱。
怀莱县的纪委书记。
本该是维护纪律的铜墙铁壁。
结果却成了腐败分子的保护伞。
这种背叛。
比任何直接的犯罪都让人心寒。
......
紧接着。
画面切换到了另一间谈话室。
怀莱县委组织部长张先林。
头发已经乱成一团。
脸上的表情。
写满了沮丧和绝望。
“张先林同志。”
“在你任职期间。”
“怀莱县多名干部被提拔任用。”
“都与侯家有关。”
“甚至。”
“有些人连基本任职资格都不符合。”
“你是怎么操作的？”
张先林叹了口气。
闭上眼睛。
“我……我听莫志强的。”
“侯家那边想让谁上。”
“莫志强就跟我打招呼。”
“让我给他们安排。”
“我……我也没办法。”
“他在县里一手遮天。”
“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我也不想。”
“但……但我也是为了自保啊。”
“他威胁过你？”
纪委干部追问。
“不只是威胁。”
“我们……我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谁也跑不了。”
......
随后。
屏幕上又出现了。
县财政局局长常卫勇的身影。
他面色灰败，身体前倾。
似乎在极力争取什么。
“常卫勇同志。”
“青龙湖风景区的投资款。”
“有很大一部分。”
“流入了莫志强私人账户。”
“还有侯家名下多家空壳公司。”
“也都收到了数额巨大的政府补贴。”
“这些，你怎么解释？”
常卫勇身子一软。
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莫志强让我办的……”
“都是他签的字。”
“我……我只是执行。”
“青龙湖项目。”
“侯家一开始就想插手。”
“莫志强就让我想办法。”
“把资金往他们那边倾斜。”
“通过成立一些项目公司。”
“虚报工程量。”
“然后把钱洗出来。”
“那些政府补贴。”
“也是莫志强指使的。”
“他让我在会议上。”
“把侯家那些关联企业。”
“都列为重点扶持对象。”
“然后……然后就可以申请各种补贴。”
“这些都是合法的。”
“文件上都有。”
“当然，有些资金......”
“走的是私人账户。”
“我……我也只是听命行事。”
......
张东平深吸一口气。
这些人。
披着合法的外衣。
利用职务的便利。
明目张胆地为侯家输送利益。
这不仅仅是贪腐。
更是对国家财产的巨大侵吞。
最后是县水利局局长聂伟源。
他比其他人显得更为狼狈。
双眼布满血丝。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聂伟源同志。”
“你作为水利局局长。”
“对青龙湖沿岸的非法采砂行为。”
“为何长期视而不见？”
“甚至，我们发现。”
“一些审批手续上。”
“还有你的签字。”
“那不是我主动签的。”
“那是莫志强逼我盖的章。”
“他说，他说那些采砂船是他亲戚家的。”
“给县里上交了管理费。”
“让我开个绿灯。”
“还说，还说这是为了发展怀莱经济。”
“要灵活处理。”
“我……我不敢不听啊。”
“他说，如果我敢不配合。”
“就……就是跟他过不去。”
“跟他过不去。”
“就是跟侯家过不去。”
“侯家的那个祠堂。”
“省里很多大领导都......都去过。”
“那些大领导。”
“每次都会给他们指点方向。”
“帮他们摆平麻烦。”
纪委干部看着他。
“都有哪些大领导？”
“你都见过谁？”
聂伟源摇了摇头。
“我没见过。”
“一个都没见过。”
“我们......我们这些人。”
“没资格去侯家祠堂。”
“但......但莫志强曾经在酒桌上说过。”
“只要侯家在。”
“怀莱......就是他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