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
黄安民明显愣住了。
机会？
这叫什么机会？
“王……王市长，我……”
王洋重新坐下。
靠在椅背上。
“安民同志。”
“你说高书记。”
“为什么要搞这个专项行动？”
黄安民在那头沉默了。
这个问题。
他怎么回答？
说高书记是被你架起来的？
他不敢。
“高书记这是……这是高瞻远瞩。”
“为了整顿咱们京阳的干部作风。”
黄安民只能捡着场面话说。
“说得对。”
“既然是整顿作风。”
“那就要看干部的真实能力。”
“平时看不出来。”
“关键时刻，不就看出来了吗？”
“宣传口的摊子大，人员杂。”
“这我都知道。”
“正因为如此。”
“才更能体现出你黄安民同志。”
“作为宣传部长的组织能力和领导水平嘛。”
“别人都叫苦叫难。”
“你黄安民偏偏能带头。”
“在规定时间里。”
“保质保量地把任务完成了。”
王洋的声音顿了顿。
“你说。”
“这算不算机会？”
......
“王市长......我......”
“安民同志。”
王洋再次打断了他。
“宣传部。”
“是我们市委市政府的喉舌。”
“笔杆子，刀把子。”
“关键时刻，就要看你们的。”
“高书记在常委会上提出搞这个专项行动。”
“决心很大。”
“我作为常务副组长。”
“更是要坚决执行。”
“现在，全市的干部都在看。”
“看我们这个小组。”
“到底是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看高书记和我的决心。”
“到底有多大。”
“所以，这第一炮。”
“必须打响。”
“而且要打得漂亮。”
“安民同志，你想想。”
“如果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
“你们宣传系统，是第一个。”
“把所有材料报上来的单位。”
“这意味着什么？”
电话那头。
黄安民的呼吸声。
都粗重了几分。
他听明白了。
王洋这是在告诉他。
别人能干。
你为什么不能干？
你要是干不了。
就是你能力不行！
这顶帽子扣下来。
谁受得了？
......
“当然。”
“我也不是不体谅同志们的难处。”
王洋的语气。
忽然又缓和了下来。
“这样吧。”
“安民同志。”
“你现在。”
“立刻把你们宣传口下面。”
“所有单位的负责人。”
“都召集起来开个会。”
“你告诉他们。”
“市里给的时间很紧，任务很重。”
“然后你问问他们。”
“谁有困难，谁完不成。”
“你把名单给我。”
“我亲自去跟他们谈。”
“我帮你想办法。”
“解决他们的困难。”
黄安民听完。
脑子瞬间抽了一下。
这比刚才那番话。
还要狠！
让他去问谁完不成？
这不是逼着他。
去得罪自己手底下那帮人吗？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
说自己完不成？
说了，不就是等着被王市长亲自谈话吗？
到时候，他这个部长还怎么当？
底下的单位负责人。
还不把他给恨死？
“不……不用了市长！”
黄安民几乎是脱口而出。
“您说得对！”
“是我思想上出了问题！”
“您放心。”
“我们宣传部。”
“坚决执行行动小组的决定！”
“保证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前。”
“把所有材料。”
“一份不差地交到行动小组去！”
“嗯，这就对了嘛。”
王洋的声音里。
带上了笑意。
“安民同志。”
“我就知道。”
“你是有能力的。”
“好好干。”
说完。
王洋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
黄安民颓然地靠在椅子上。
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抬起手。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个王洋……
手段太可怕了！
......
王洋放下电话。
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敛去。
他知道。
黄安民这个电话。
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
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试探。
来讨价还价。
但他今天。
就是要用黄安民。
给所有人立一个规矩。
王洋收拾好东西。
起身朝门外走去。
准备回家。
小张此时也刚好过来。
顺势接过王洋手里的包。
两人一前一后朝电梯间走去。
在电梯口。
小张按了下行键。
王洋微微扭头看向小张。
“市委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小张探头看了一眼左右。
确认没人后。
才小声说道。
“高书记今天一天谁都没见。”
“下午走的很早。”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
小张伸手挡在电梯一侧。
王洋点了点头。
走进电梯。
没再说什么。
......
市政府家属院。
王洋家的楼下。
小张下车拉开车门。
王洋点点头。
接过小张递来的公文包。
转身走进了单元门。
刚走到二楼的楼梯拐角。
一股饭菜的香气。
便顺着楼道飘了下来。
是家的味道。
王洋的脚步。
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掏出钥匙。
轻轻打开房门。
客厅里，电视开着。
正在播放省台的新闻。
父亲正坐在沙发上。
看得聚精会神。
听到开门声。
他转过头来。
“回来了洋洋？”
“嗯，爸。”
王洋换好鞋。
将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
走了过去。
“单位今天忙不忙？”
父亲随口问了一句。
“还行，爸。”
王洋笑着应了一声。
视线又飘向了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
母亲和宋佳宁正并肩站着。
一个在切菜。
一个在灶台前忙碌。
两人一边干活。
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轻笑。
温馨的画面。
让王洋心里一暖。
......
“快去洗手。”
“你妈她们俩都快把菜做好了。”
“好嘞。”
王洋笑着应了一声。
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等他洗完手出来。
径直走进了厨房。
“妈。”
“哎，洋洋回来了。”
母亲回头看到儿子。
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宋佳宁也转过身。
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妈，您快出去歇会儿。”
王洋走上前。
很自然地就要去接母亲手里的菜刀。
“剩下的我来。”
旁边的宋佳宁也跟着劝。
“是啊，您快去休息吧。”
“让他干。”
她说着。
又冲王洋使了个眼色。
王洋的母亲看看儿子。
又看看这个温柔贤惠的准儿媳。
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好好好，我出去。”
“给你们小两口腾地方。”
她解下围裙。
在水龙头下洗了洗手。
满脸笑意地走出了厨房。
......
厨房的门被带上。
王洋看着宋佳宁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几步走上前。
从后面伸出双臂。
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宋佳宁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随即放松下来。
“辛苦你了老婆。”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宋佳宁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王洋的胸口。
“哎呀你干嘛。”
“爸妈都在外面呢。”
王洋收紧了手臂。
脸颊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
“怕什么。”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讨厌。”
宋佳宁被他弄得有些痒。
头微微偏了偏。
“老公听话。”
“快把菜切了。”
“汤马上就好了。”
王洋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才松开手。
“好，听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