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小张便敲门进来。
又顺手把门带上。
“市长。”
王洋抬起头。
手指在桌面上那份。
关于新区红绿灯问题的舆情报告上点了点。
“你一会儿去起草一份通报。”
“就以市政府办公室的名义。”
小张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
身体微微前倾。
准备记录。
“好的，市长。”
“通报的主题。”
“就是关于新区博爱街和为民路。”
“红绿灯设置不合理。”
“群众反映强烈。”
“相关部门推诿扯皮。”
“行政效能低下的问题。”
“通报内容要详实。”
“把热线的转办记录。”
“市交警支队的督办函。”
“新区交警大队的几次回复。”
“时间、节点、具体内容。”
“全都给我写清楚。”
“要让全市的干部都看一看。”
“一件老百姓天天都要面对的小事。”
“是怎么在一个月的时间里。”
“在几个部门之间来回旅行的。”
小张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
“处理结果也要写明。”
“市局督察支队进驻调查。”
“大队长杜凯停职反省。”
王洋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通报的最后。”
“给我加上一段话。”
他看着小张。
“就说......”
“门好进、脸好看，但事依然难办。”
“这种新官僚主义。”
“比过去的门难进、脸难看，危害性更大。”
“也更具有迷惑性。”
“必须坚决杜绝。”
“发现一起，严惩一起！”
小张看着王洋点了点头。
“明白了，市长。”
“我马上就去起草。”
“不急。”
王洋摆了摆手。
“起草之前。”
“你先去一趟市委程秘书长那里。”
“把这个事情跟他讲一下。”
“听听他的意见。”
“好的，市长。”
小张合上笔记本。
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刚关上。
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内线电话。
就突然响了起来。
王洋拿起听筒。
“喂，你好。”
“王市长。”
“没打扰你工作吧？”
电话那头是省委书记赵珂的秘书周联维。
“周处长，您好。”
“没有没有，没有打扰。”
周联维这才继续道。
“赵书记让我通知您。”
“下午两点到省委来一趟。”
王洋抬手看了一下时间。
现在是十一点零五。
“好的周处长。”
“我一定准时到。”
......
与此同时。
省委一号办公楼。
周联维挂断电话。
离开办公室。
敲开了省委书记赵珂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
除了正在批阅文件的赵珂。
办公桌对面还坐着另外一人。
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周明华。
“书记，周部长。”
周联维先是打了声招呼。
然后走到两人身边。
给他们各自续上了茶水。
“书记。”
“已经通知到王洋同志了。”
“他表示下午两点会准时到。”
赵珂头也没抬。
只是嗯了一声。
手上批阅文件的笔并没有停顿。
周联维又对周明华点头致意后。
便识趣地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轻轻将门带上。
周明华端起茶杯。
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目光却落在了赵珂办公桌上。
一份关于荣县的文件上。
“书记。”
“这小林同志。”
“刚从省里下去这才几天。”
“就想搞这么大的动作。”
“胃口可不小啊。”
赵珂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
端起自己的茶杯。
却没有喝。
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茶叶。
他看着周明华，笑了笑。
“年轻人嘛。”
“长期在机关里待着。”
“脑子里的想法多。”
“心里憋着一股劲。”
“刚一到地方，有机会了。”
“可不就想把脑子里的东西。”
“全都变成现实。”
赵珂把茶杯放到桌上。
“数字荣县。”
“听起来是不错。”
“方向也是对的。”
“可这个盘子。”
“别说一个荣县。”
“就是京阳市来托。”
“都得掂量掂量。”
“况且......”
“王洋那一关。”
“他就不那么好过。”
听到这话。
周明华也笑了。
他放下茶杯。
身体微微前倾。
“林谦这把火。”
“确实烧得有些急了。”
“王洋同志在荣县打下的那点底子。”
“他明里暗里可没少批判啊。”
“生态农业，旅游业。”
“这可都是王洋同志当初的得意之作。”
“他林谦这么搞。”
“人家能痛快才怪了。”
赵珂摇了摇头。
“这倒不是痛快不痛快的问题。”
“王洋这个人。”
“格局，还是有的。”
“他不会因为林谦否定他。”
“就去给林谦使绊子。”
“但是。”
“林谦那个几十亿的盘子，一旦铺开。”
“最后要是搞砸了，谁来收场？”
“还不是他王洋来收？”
周明华点了点头。
深以为然。
“所以说。”
“林谦还是太想当然了。”
“他以为自己从省委空降。”
“就能在下面为所欲为。”
“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在荣县那片土地上。”
“王洋经营了两年。”
“那里的干部群众，认的是谁。”
两人对视一眼。
再次笑了起来。
这种笑。
是一种高位者对下属之间博弈的了然于心。
在他们看来。
林谦这只被放下去的“鲶鱼”。
现在搅动起来的水花。
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周明华又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水。
将杯子放下。
终于谈到了今天过来的正题。
“书记。”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京阳搞的这个自查自纠，动静不小。”
“现在京阳市里，人心惶惶。”
“我担心的是。”
“这么搞下去。”
“搞掉的人多了。”
“空出来的位子也多。”
“这些重要的岗位……”
周明华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担心王洋会趁着这次机会。
大面积安插自己的人。
在京阳彻底形成他自己的一方势力。
虽然从目前来看。
王洋表现得很有分寸。
提拔的也都是经得起考验的干部。
但权力是会改变一个人的。
谁也不敢保证。
当王洋掌握了。
京阳市委市政府的绝对权力之后。
会不会走上另一条路。
赵珂静静地听着周明华说完。
才缓缓开口。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把那些不作为、乱作为的干部拿下去。”
“这是好事。”
“至于空出来的位子。”
“谁上，谁不上。”
“一来，有组织程序。”
“二来，有纪律规定。”
“这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