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目前来说。”
“咱们京阳市监局。”
“暂时还没有接到过。”
“类似的群众反映或者投诉。”
“下面各辖区的监管所。”
“和县区的监管局。”
“也从来没有报告过这种事情。”
他顿了顿。
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当然,我们绝不会因此松懈!”
“我已经安排相应科室。”
“对全市所有水产市场。”
“加大巡查和抽查密度。”
“尤其是对活鱼运输车辆。”
“进行重点检查。”
“严防此类情况发生。”
“坚决杜绝……”
“吕局长。”
王洋打断了他。
“事实是。”
“京阳已经出现了这种情况。”
“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句话。
把吕文浩后面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
全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
不是傻子。
市长既然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那手里。
绝对是捏着实打实的证据!
“市长……我……我们……”
“你现在不用着急跟我解释什么。”
“一会,市公安局的孔云杰。”
“还有市电视台的记者。”
“会到你们那里去。”
“他们手里,有一些线索。”
“今天,你们辛苦一下,加个班。”
“好好研究一下。”
“这个事情该怎么解决。”
吕文浩握着手机的手。
已经开始出汗了。
公安局……
电视台……
市长这是......
“我只跟你说一句话,吕局长。”
王洋的声音一沉。
“京阳市委市政府。”
“决不允许任何人。”
“以任何目的。”
“危害到我京阳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任何为这种事开绿灯。”
“打掩护的公职人员。”
“一旦查实......”
“就按同案犯处理!”
“你们市监局,也不例外!”
“是……是是是……王市长。”
“我一定……我一定……”
吕文浩结结巴巴的话还没说完。
王洋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吕文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陈虎中。
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嘴唇动了动。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虎中从他手里接过手机。
放回自己的口袋。
也没有说话。
吕文浩急得满头大汗。
最终他还是试探着开口。
“陈主任,您给交个底。”
“市长……他……”
“他到底掌握了什么线索?”
“总得让我们有个方向吧?”
陈虎中看了他一眼。
摇了摇头。
“吕局长。”
“你觉得我会知道吗?”
“就算我知道。”
“你觉得我会说吗?”
“你现在要做的。”
“不是问我。”
“而是等着。”
“市长怎么说。”
“你就怎么做。”
“这样最稳妥。”
......
另一边。
市长办公室里。
王洋放下手机。
靠在椅背上。
又拿起桌上那三份。
已经填好的报告表。
准备在检查一遍。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人。
是小张。
此刻的他。
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仓惶和恐惧。
取而代之的。
只有平静。
他走到办公桌前。
站得笔直。
“市长。”
王洋点了点头。
将那三份报告表递给了他。
“一份送去市委办给程秘书长。”
“然后另外两份。”
“一份送组织部,一份送市纪委。”
“是。”
小张接过应了一声。
却没有动。
王洋看着他。
“还有事?”
小张深吸一口气。
“市长。”
“关于鱼安定的事……”
“我想跟您坦白。”
王洋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说话。
也没有任何表情。
“中午……”
“您给我看的那个视频。”
“视频里说的那种鱼安定……”
“最早......”
“就是我二叔他们那一批人。”
“琢磨出来的。”
小张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以前是搞养殖和运输的。”
“为了减少损耗。”
“自己瞎琢磨出来的方子。”
“最开始,只是用丁香酚。”
“后来为了效果更好,成本更低。”
“就开始往里面乱七八糟地加东西。”
“比如……工业酒精。”
“后来,这东西在我们县。”
“甚至周边几个县的水产圈子里。”
“就传开了。”
“成了……成了大家嘴里的行规。”
“我二叔,他看这里面有门道。”
“干脆就不干养殖了。”
“在村里弄了个小作坊。”
“专门生产这个。”
“卖给那些鱼贩子。”
“我爸……我爸的摊位租给了亲戚。”
“那个亲戚也在用。”
说到这里。
小张的眼眶红了。
“我劝过他们。”
“真的劝过很多次。”
“我说这是违法的。”
“早晚要出大事。”
“可他们觉得,这是行规。”
“是没办法的办法。”
“大家都这么干,法不责众……”
“还觉得我是在城里当了干部了。”
“就看不起他们这些泥腿子挣辛苦钱……”
“市长,我……”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王洋看着他。
“你二叔的作坊,在哪儿?”
“在……在安和县城郊。”
“田村一个废弃的养猪场里。”
“规模大吗?”
“不大,就是个家庭作坊。”
“加上我二叔我婶。”
“也就三四个人。”
“销售渠道呢?”
“都是熟人介绍熟人。”
“我们县和周边几个县的鱼贩子。”
“都从他那里拿货。”
“京阳市这边的几个大批发市场。”
“应该......也有他的客户。”
王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这些情况。”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张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
这个问题。
才是最致命的。
“他们......他们最开始干的时候。”
“我并不知道。”
“是那次......”
“我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王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打断了他。
“……有……有小半年了。”
王言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张知道。
这半年时间。
意味着什么。
知情不报。
甚至......
在某种意义上。
是默许和纵容。
这对于一个市长的秘书来说。
是绝对不可饶恕的。
“市长,我错了。”
小张噗通一声。
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糊涂!”
“我总想着是亲戚。”
“是我二叔。”
“想着他们就是挣点小钱。”
“想着……”
王洋的眉头皱了起来。
“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