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琦越说越兴奋。
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
“这封信。”
“不光要寄到市纪委。”
“还要寄到省纪委！”
“最好......”
“再想办法捅给那些。”
“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记者”
“我就不信。”
“这么大的舆论压力。”
“市政府还能捂得住？”
“那个王市长。”
“还能保得住自己这个秘书？”
“只要把他侄子这个点给引爆了。”
“市里的注意力。”
“就会全部集中到他身上！”
“到时候。”
“一个市长秘书牵涉其中的大案。”
“谁还会在意......”
“咱们安和县这几个小鱼小虾？”
他猛地停下脚步。
盯着郭子文。
“子文！”
“匿名信的事。”
“就交给你了。”
“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郭子文愣了一下。
最终还是在孙琦的凝视下。
无奈地点了点头。
然后孙琦又看向贺明伟。
“老六。”
“你马上找两个靠得住的生面孔。”
“去市里等着！”
“子文这边的匿名信只要一出来。”
“就给他们发过去。”
“只要张永义敢乱说话......”
他看着贺明伟。
没有把话说完。
“明白！孙局！”
贺明伟立刻领会。
孙琦的眼神再次阴沉下来。
“至于张永义那边……”
他停顿了一下。
视线再次扫过两人。
“我来想办法。”
“给他递个话进去。”
......
第二天一早。
王洋走进办公室的时候。
小张已经和往常一样。
将需要批阅的公文。
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
茶杯里也沏上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看到王洋进来。
他立刻快步迎上前。
“市长。”
小张接过王洋手里的公文包。
动作依旧麻利。
只是眉宇间的那一抹忧郁。
怎么也藏不住。
这也是人之常情。
自己的亲二叔出了这种事。
换做是谁。
都不可能当成没发生过。
王洋看了他一眼。
也没说什么。
小张将公文包挂在衣架上后。
便来到办公桌前。
从兜里拿出小记事本。
准备汇报今天的日程安排。
“去把门关上。”
王洋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热气。
小张愣了一下。
随即应了一声。
转身快步过去。
将办公室的门轻轻关拢。
王洋喝了两口水后。
将杯子放在桌上。
他看着垂手站在面前。
姿态比平时还要恭谨几分的小张。
“在事情弄清楚之前。”
“你不要有太重的心理包袱。”
“该怎么工作，还怎么工作。”
“就跟以前一样。”
“如果......”
“你心里实在有什么想法。”
“或者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就直接跟我说。”
“别自己一个人憋着。”
“实在不行，放你两天假。”
“出去散散心。”
这几句话。
让小张的眼圈微微泛红。
他迅速低下头。
不想让市长看到自己此刻的脆弱。
“市长......”
“我没事，真没事。”
“组织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王洋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好。”
“那你接着说吧。”
小张抬起头。
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
王洋又端起茶杯。
同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嘴上说道。
“日程。”
“哦，哦！”
小张这才回过神来。
赶紧低头看向自己的记事本。
开始汇报。
“今天上午九点。”
“市里有一个专题经济座谈会。”
“需要您出席并讲话……”
“十点半。”
“省发改委的相关领导。”
“要来我们市里调研……”
“下午两点……”
他汇报得很详细。
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王洋能感觉到。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少许。
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
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等小张汇报完。
王洋放下手里的杯子和手机。
“九点的座谈会。”
“让姚副市长去吧。”
“好的，市长。”
小张立刻在本子上记下。
“还有......”
“一会儿荣县的林谦同志要过来。”
“你就不用通报了。”
“直接带他过来就行。”
小张合上本子。
看着王洋。
“好的，市长。”
交代完这些。
王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公文。
“你去吧。”
小张应了一声。
快步朝门口走去。
他心里那块悬了一晚上的大石头。
似乎稍稍落了地。
市长的态度。
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这让他混乱的心绪。
找到了些许慰藉。
就在他拉开办公室门的时候。
门口。
陈虎中正抬着手，准备敲门。
两人四目相对。
“陈……陈秘书长。”
小张立刻顿住脚步。
往旁边挪了一下。
让开位置。
他下意识地。
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王洋。
然后赶紧对陈虎中挤出一个笑容。
陈虎中看着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没了过去的那份亲近。
这种微妙的距离感。
小张当然也理解。
他尴尬地笑了笑。
转身准备去给陈虎中泡茶。
“不用了。”
陈虎中挥了挥手。
“你去忙吧。”
小张的动作僵在原地。
他看着陈虎中。
又笑着应了一声好。
然后低着头。
退出了办公室。
轻轻地带上了门。
陈虎中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坐吧。”
王洋头也不抬地说了句。
陈虎中这才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虎中，有事就直说。”
陈虎中嗯了一声。
然后打开手里的档案袋。
从里面拿出了两份文件。
一份。
是孔云杰让人一早。
送到他办公室的。
小张写的那份情况说明。
另一份。
是整顿办针对市监局的。
初步调查报告。
“这是孔局送过来的。”
陈虎中将文件推到桌前。
“市长。”
“我听他说......”
“他们的人和市监的人。”
“天不亮就去各大水产市场查封去了。”
王洋嗯了一声。
手上没停。
“昨晚安和那边挺顺利的。”
“四个主要嫌疑人全都抓了。”
王洋放下手里的笔。
抬起头看着他。
“审了一晚上。”
“可不就得今天一大早抓紧行动嘛。”
“必须趁热打铁。”
陈虎中点了点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
先是看了一眼办公室门的方向。
“市长，那小张……”
“您还打算接着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