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想。”
“这里头……”
“是不是有什么人。”
“在背地里通风报信？”
“或者......”
“干脆就是有什么人。”
“在给那个黑作坊撑腰！”
“不然他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
他小心翼翼地。
观察着高健的反应。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这个问题。”
“就不单单是我们市监局监管不力了。”
“县公安局那边。”
“是不是也该承担一份责任？”
他把矛头。
若有若无地指向了公安系统。
指向了孙琦。
如果高健跟孙琦是一伙的。
那他一定会为孙琦辩解。
高健听完。
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轻轻弹了弹烟灰。
片刻后。
高健才笑了一声。
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
端起茶杯。
又喝了一口。
“子文啊。”
“你这个想法。”
“太片面了。”
高健摇了摇头。
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公安有公安的职责。”
“我们市监......”
“有我们市监的职责。”
“联合行动。”
“人家公安是配合我们。”
“主体责任，还在我们这边。”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
“板子打下来。”
“肯定也是先打在我们身上。”
“咱们不能一出事。”
“就把责任往兄弟单位身上推嘛。”
“再说了。”
“我们市监是干什么的？”
“食品安全，市场监管。”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主业！”
“主业没干好。”
“出了这么大的窟窿。”
“我们首先要做的。”
“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而不是去指责别人。”
“我是局长。”
“这个一把手的责任。”
“我肯定跑不了。”
高健抬起眼。
目光灼灼地看着郭子文。
“但你，是分管稽查的副局长。”
“你觉得……”
“你的责任，能比我小吗？”
郭子文心里咯噔一下。
高健这番话。
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什么。
但这态度。
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很可能。
也是这个利益团伙当中的一员。
甚至他的地位。
还在孙琦之上！
自己之前的那些所作所为。
高健恐怕也全都一清二楚！
他之所以等到现在才找自己。
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个可以把自己。
也推出去当挡箭牌的时机！
想通了这一点。
郭子文再也不敢。
有任何试探和反驳的心思。
他现在只想。
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高局……您说得对。”
“是我思想觉悟不够。”
郭子文连忙点头。
脸上堆起了顺从的笑容。
“您批评得是。”
“我们确实应该先从自身找问题。”
“那……您看。”
“我们是不是马上开个会。”
“先拿个内部处理意见出来。”
“也好向市里汇报？”
他试图把话题引回工作。
然后找机会开溜。
“不急。”
高健摆了摆手。
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
“开会不着急。”
“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
“需要你去做。”
郭子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高局，您……您说。”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
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郭子文吓得浑身一颤。
猛地回头看去。
门口站着的。
不是别人。
正是孙琦！
他走进来。
反手将办公室的门重重关上。
郭子文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扭过头。
看向高健。
眼神里全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然而。
高健的脸上。
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孙琦走到沙发前。
在郭子文身边坐了下来。
沙发猛地向下一沉。
郭子文感觉自己的心。
也跟着沉了下去。
“老郭。”
“我让你写的东西呢？”
郭子文不敢看他。
嘴唇哆嗦着。
“我……我……”
孙琦笑了。
“没写，是吧？”
他目光一转。
落在了郭子文的裤子口袋上。
“你手机呢？”
“拿出来。”
高健此时。
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踱步到一旁的窗户边。
背对着他们
见郭子文不动。
孙琦的耐心也耗尽了。
他猛地探出手。
就朝郭子文的口袋抓去！
“你干什么！”
郭子文下意识地。
死死护住口袋。
另一只手想要推开孙琦。
孙琦眼中凶光一闪。
根本不跟他废话。
抬手就是一记重拳。
结结实实地捣在郭子文的脸上！
“砰！”
郭子文的身体瞬间向后仰去。
脑袋重重地磕在沙发靠背上。
眼镜也飞了出去。
他眼冒金星。
耳朵里嗡嗡作响。
半边脸瞬间就麻了。
孙琦趁机从他兜里掏出手机。
他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方。
一个红色的录音计时器。
还在不停地跳动着。
孙琦看着手机屏幕。
又转头看了看捂着脸。
嘴角渗血的郭子文
“老郭啊老郭。”
“真是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他拿着手机，站起身。
走到了高健的身边。
将手机递了过去。
高健回过身。
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将目光。
投向了沙发上还在发抖的郭子文。
“子文啊。”
“我对你怎么样？”
“这么多年。”
“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人。”
“当成兄弟。”
“我那么信任你。”
“你竟然能背着我......干出这种事来。”
“你还真是……把我当傻子了。”
郭子文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他浑身颤抖。
又怕又怒。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高健摇了摇头。
似乎是彻底失望了。
“既然你不仁。”
“那就不能怪我不义了。”
说完。
他看了一眼孙琦。
然后轻轻抬了一下下巴。
孙琦立刻点头会意。
他快步走到郭子文身边。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将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手机密码。”
郭子文看着他。
没说话。
孙琦拽着他的头发。
“你最好配合点！”
“别自讨苦吃！”
“手机密码。”
“83......0715。”
郭子文颤抖着。
说出了自己的手机密码。
然后。
他便被孙琦架着。
朝办公室门外走去。
郭子文绝望地回头。
最后看了一眼高健。
高健此时。
已经不再看他了。
他正低着头。
在手机屏幕上划动着。
孙琦拉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站着两个身材壮硕的男人。
一脸的凶相。
孙琦直接把郭子文推了过去。
“先把他带到车里去，看住了！”
“我一会儿就下去。”
“是！”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
架住郭子文。
往楼梯口走。
孙琦站在门口。
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
这才转身关上门。
重新来到高健身边。
“健哥。”
“我早就说这姓郭的靠不住吧？”
孙琦的火气还没消。
“脑子不灵光胆子还小。”
“留着就是个祸害！”
“当初就不该把他拉进来。”
高健没有立刻说话。
他划拉着手机。
打开了录音文件的列表。
最新的一条。
赫然是他和郭子文刚才的对话。
再往下就是和孙琦的通话录音。
还有好几条。
看日期。
有昨天的。
有前几天的。
还有更久的。
高健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这个王八蛋。”
“从什么时候开始留的心眼？”
孙琦凑过去看了一眼。
也骂了一句。
“妈的，幸亏发现得早！”
“健哥。”
“这王八蛋怎么处理？”
高健将手机锁屏。
扔在了办公桌上。
他重新点上一根烟。
猛吸了一口。
“张永义那条线废了。”
“总得有个人把这个雷扛下来。”
孙琦脸上闪过一抹狠厉。
“这事好办！”
“把他带到贺老六那儿去。”
“贺老六有的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