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健愣住了。
“铁案？”
“三叔，什么意思？”
高云波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高健和高远。
缓缓落在了孙琦身上。
孙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意思就是。”
“郭子文，确实是他杀。”
“但不是我们杀的。”
“而是一个跟他有私仇。”
“或者是因为分赃不均。”
“起了杀心的人干的。”
“这个人......”
“需要有动机，有能力。”
“还要有作案时间。”
“最重要的是。”
“这个人......”
“必须跟我们所有人。”
“都没有任何直接的联系。”
高健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还没反应过来。
但一旁。
刚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靠在墙上的高远。
却瞬间明白了高云波的意思。
他的脸色。
比刚才被马鞭抽打时。
还要难看。
“三叔……您是想……”
高云波没有理会他。
只是看着孙琦。
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了过去。
高健也终于回过神来。
他猛地挡在了孙琦面前。
一脸惊恐地看着高云波。
“三叔！不行！绝对不行！”
高云波停下脚步。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高健。
“你让开。”
“三叔！”
“孙琦是我兄弟！”
“他做的所有的事都是为了我！”
“我不能……”
啪！
又是一个清脆的耳光。
高云波收回手。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
“我就让你跟他一起去。”
说完。
他把高健推到了一边。
走到了孙琦面前。
“小孙。”
高云波伸手。
替孙琦整理了一下衣领。
“三……三叔……”
孙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高云波的眼睛。
“别怕。”
“三叔不是在逼你。”
“三叔是在给你指一条路。
这条路通向哪里。
孙琦心里比谁都清楚。
“三……三叔……我……”
“这条路......”
“能让你家里人。”
“下半辈子都活得体体面面。”
高云波绕过呆立在原地的高健。
重新走回到沙发前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
打开，取出一根，点燃。
整个过程。
他看都没再看孙琦一眼。
“小孙啊。”
“你跟了小健多少年了？”
高云波吸了一口烟。
缓缓吐出。
“从……从健哥刚上班。”
“我就跟着他了……”
孙琦哆哆嗦嗦地回答。
“哦，那也有十几年了。”
高云波点了点头。
“你父母都还健在吧？”
“身体怎么样？”
“都……都好……”
“老婆在哪工作？”
“没......没上班。”
“在家带孩子。”
“孩子多大了？”
“上几年级？”
“刚……刚上初一。”
高云波每问一句。
孙琦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知道。
这不是关心。
这是在盘点他所有的软肋。
“你看，多好的一家人啊。”
“父母安康，老婆贤惠。”
“孩子也马上要长大了。”
“你忍心看着他们。”
“因为你一时的糊涂。”
“跟着你一起跌进泥潭里吗？”
听到这。
孙琦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高云波也不再多说。
探身从茶几的抽屉里。
拿出一个档案袋。
直接扔在了孙琦的脚下。
“这里面。”
“是你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路。”
“要说的每一句话。”
“你只需要......”
“照着上面的剧本去走。”
孙琦低头。
看着脚下那个黄色的牛皮纸袋。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
绝望的目光投向了高健。
高健也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求情。
想保住兄弟。
可他更怕整个高家。
因为他的一时冲动，万劫不复。
孙琦看着高健那副样子，笑了。
他终于明白。
自己从一开始。
就是一颗可以随时被牺牲掉的棋子。
所谓的兄弟情义。
在真正的危机面前。
一文不值。
他不再看高健。
也不再看高云波。
只是弯下腰。
用那双还在发抖的手。
慢慢地。
捡起了地上的那个档案袋。
纸袋的边角被他捏得变了形。
孙琦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了高云波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
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哀求。
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三叔。”
“我只有一个要求。”
高云波靠在沙发上。
没有说话。
“我的家人……”
“你放心。”
高云波打断了他。
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
“只要你把这出戏唱好了。”
“你父母，老婆孩子。”
“高健和高远，会替你照顾。”
“一百万，现金。”
“明天，就到位。”
“不管你儿子以后想上哪个高中。”
“想去哪个大学。”
“还是想出国留学。”
“都包在我身上。”
“你父母年纪大了。”
“我会安排最好的家庭医生。”
“定期上门体检。”
“这些，你都可以放心。”
孙琦听完，又笑了。
那笑容里。
带着说不尽的凄凉和自嘲。
他什么都没再说。
只是拿着那个档案袋，转过身。
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孙琦！”
高健终于忍不住。
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孙琦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没有回头。
然后，他拉开门。
走了出去。
客厅里。
高健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一动不动。
高远靠着墙，一言不发。
高云波又拿出另一个档案袋。
站起身走到高健面前。
“干什么？”
“他还没死呢。”
“现在开始，你的任务。”
“就是配合他，把这出戏演好。”
“从明天开始。”
“调查组肯定会找你了解情况。”
“你要记住，孙琦这个人，好赌。”
“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
“郭子文帮他还过几次。”
“但后来也不管他了。”
“甚至还威胁孙琦。”
“如果再找他，他就要把这事揭发。”
“所以，他怀恨在心。”
“至于他跟郭子文之间的金钱往来。”
“还有他那些赌债的证据。”
“这里，都给你准备好了。”
“你只需要在调查组问到的时候。”
“不经意地透露出去。”
“明白吗？”
高健身体微微颤抖着。
没有回应。
高云波皱了皱眉。
“我跟你说话呢！”
“三叔……”
一直沉默的高远。
终于开口了。
他抬起头。
看向高云波。
“这么做，风险太大了。”
“孙琦……他不会反水的吗？”
“一旦他在里面乱说。”
“把我们都攀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