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邵书记。”
聂思廉应道。
“那，那个高健呢？”
“我们要不要......”
“思廉。”
“高健那边你们就不用管了。”
“也不用请他去问话。”
“今天下午他要到市里来开会。”
“我们这边自有安排。”
“好的，邵书记。”
电话挂断。
聂思廉放下手机思索片刻。
王市长的意思？
这是什么路数？
他实在想不明白。
索性暂时压下心头的困惑。
起身拉开门。
走了出去。
走廊里。
几名工作组的同志正低声交流着。
见到他出来。
立刻噤声。
齐齐投来问询的目光。
一名工作人员快步上前。
“聂主任。”
“下一个谈话的是县市监局长高健。”
“现在通知他过来吗？”
聂思廉脚步未停。
摆了摆手。
“先不用通知他了。”
那名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高健可是郭子文的直属领导。
昨天会上又表现得那么可疑。
按理说。
他应该是调查的重中之重。
怎么突然又不问了？
聂思廉继续问道。
“高健后面是谁？”
“是……县市监局的纪检组长，赵伟文。”
“行。”
聂思廉点了点头。
“先通知他过来吧。”
“好的，聂主任。”
工作人员领命。
立刻转身去打电话安排。
聂思廉则径直走向。
关押孙琦的那个房间。
他没有进去。
只是在门口站定。
敲了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一名年轻同志探出头来。
“聂主任。”
聂思廉朝他招了招手。
示意他出来。
两人走到走廊拐角处。
“情况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年轻同志摇了摇头。
“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说自己赌博欠了钱。”
“被郭子文威胁。”
“一怒之下杀了人。”
“可一问到具体细节。”
“他就支支吾吾。”
“要么说记不清了。”
“要么就说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聂思廉听完。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你休息十分钟。”
“然后进去，继续问。”
“啊？还问啊主任？”
年轻同志有些不解。
“他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就是因为这样。”
“才要继续问。”
“但这次。”
“要问得更细。”
“整个过程重来一遍。”
“还要问他。”
“有没有同谋？有没有知情人？”
“他声称的那些赌债。”
“和郭子文可能涉及的贪腐问题。”
“又有什么关联？”
聂思廉盯着他的眼睛。
“就这些问题。”
“翻来覆去地问。”
“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他说的每一个字。”
“都要记录清楚，做交叉比对。”
“总之，别让他给我闲着。”
“明白了吗？”
“明白了，聂主任！”
年轻同志用力点了点头。
“去吧。”
......
另一边。
安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
局长办公室。
高健难得地在周末出现在这里。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桌上的烟灰缸里。
已经堆满了烟头。
昨晚在三叔高云波家经历的一切。
还历历在目。
回家后。
他一夜都没睡踏实。
天不亮就爬了起来。
把三叔给他的那份材料。
从头到尾又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
里面那些关于郭子文和孙琦之间所谓的证据。
那些借条。
那些情况说明。
还有郭子文写的自首材料。
他把这些东西。
又单独装进一个文件袋里。
就等着调查组的人找他谈话时交上去。
就说这是郭子文之前交给他的。
为此。
他一大早七点多就赶到了办公室。
现在，墙上的时钟。
时针已经快要指向九点了。
孙琦那边，按照约定。
应该是一个多小时前。
就去调查组驻地投案了。
可他这边。
既没有任何人给他打电话。
也没有任何人来找他。
这种未知的等待。
比直接面对审问还要折磨人。
高健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
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一会儿走到窗边。
掀开百叶窗的一角。
紧张地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一会儿又快步走到门后。
悄悄拉开一条门缝。
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随后他又拿出手机。
反复确认有电有信号且没停机。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
拨通了堂哥高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喂，小健。”
“哥，是我。”
他先是压着心里的焦躁。
问了一句。
“你……你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要不要紧？”
电话那头的高远沉默了一下。
“没事，皮外伤，死不了。”
“有事说事。”
“那就好，那就好……”
“哥，是这样。”
“我七点多就到单位了。”
“孙琦也按计划过去了。”
“可到现在，调查组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既没给我打电话。”
“也没派人过来找我。”
高健的声音里。
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哥，你说这……”
“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是不是……是不是我们的计划出问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孙琦是突然去自首的。”
“肯定打乱了他们原有的办案顺序。”
“调查组那些人。”
“要先核实他的口供。”
“内部要开会研究。”
“再确定下一步怎么走。”
“这都需要时间。”
“哪有那么快？”
“你现在要做的。”
“就是把三叔给你的东西再看几遍。”
“别到时候一紧张，说错了话！”
“你记住。”
“你现在越是着急。”
“就越容易出乱子！”
听到堂哥这么说。
高健悬着的心。
稍微放下了一点点。
好像……是这个道理。
可能真是自己太紧张了。
“我知道了，哥。”
“行了，别想太多，等消息吧。”
挂断电话。
高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把手机扔在桌子上。
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
电话又突然响起。
高健像被电击了一样。
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探着身子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调查组！
一定是调查组的人！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先是使劲咽了两口唾沫。
又清了清嗓子。
这才颤抖着划开了接听键。
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您好，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