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王洋到办公室的时候。
杨冠铭已经在屋里坐着了。
正歪靠在沙发上。
脑袋歪向一边打着瞌睡。
秘书小张快步迎到门口。
从王洋手里接过公文包。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朝着沙发的方向努了努嘴。
“市长。”
“我八点过来的时候。”
“杨书记就已经在这儿了。”
“看他睡着，就没敢吵醒他。”
王洋看了杨冠铭一眼。
然后冲小张点点头。
“你去吧。”
“去食堂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弄点回来。”
“好的，市长。”
小张应了一声。
利索地把王洋的公文包。
在衣架上挂好。
又转身从办公桌上。
拿来王洋的茶杯递给他。
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顺便带上了门。
王洋端着茶杯喝了两口温水。
然后走到沙发旁。
伸手轻轻拍了拍杨冠铭的肩膀。
“老杨。”
“老杨。”
杨冠铭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眼神还有些迷茫。
他转过头，看到是王洋。
这才缓过神来。
“哎？你来了。”
王洋笑了笑。
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你早上六点多给我发的消息。”
“不是那个时候就过来了吧？”
杨冠铭坐直了身子。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
他站起身。
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
顺手调整了一下腰间的皮带。
“嗐，别提了。”
他脸上满是疲惫。
“连夜把那个高远给弄回来。”
“先带他去医院。”
“把他那条伤腿给收拾利索了。”
“然后我又盯着审了半宿。”
王洋放下茶杯。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结果呢？”
“结果？”
杨冠铭接过烟。
点上后狠狠吸了一口。
苦笑了一下。
“结果就是。”
“高远就是个啥也不知道的傀儡！”
“他说就算咱们不抓他。”
“他也正准备带着老婆孩子往国外跑路呢。”
“按照他的说法。”
“自从高云波当家管事之后。”
“就没少折腾他。”
“他早就受够了。”
“巴不得赶紧出国。”
“跟高家这摊子烂人烂事彻底断绝来往。”
王洋弹了弹烟灰。
“那他有没有说。”
“高健去哪儿了？”
“说了。”
杨冠铭又抽了口烟。
“他听高培源那个儿子高龙说的。”
“说高云波安排人把高健送出国了。”
“但具体去了哪个国家。”
“他是真不清楚。”
“那高龙那边呢？”
王洋追问。
“呵。”
杨冠铭发出一声冷笑。
“那更是个棒槌！纯的！”
“一问三不知。”
“你再多问两句。”
“他就翻来覆去一句话。”
“说他三叔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他只听三叔的。”
杨冠铭烦躁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是真想不明白。”
“你说高培源那么精明一个人。”
“怎么会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王洋没接这个话茬。
只是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王洋回过头看向门口。
“进。”
小张提着两个塑料袋走了进来。
一股包子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看向沙发上的两人。
“市长，杨书记。”
“食堂这个点已经没什么饭了。”
“我就去外面给买了点包子和豆浆。”
王洋点了点头。
杨冠铭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袋包子。
小张把塑料袋在茶几上抻开后。
又将烟灰缸拿了起来。
转身倒进了垃圾桶。
用纸巾擦干净了放回原位。
然后他看向王洋。
“市长。”
“那个……老城区的赵德阳书记刚刚来了。”
“然后被陈秘书长给叫走了。”
王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不是约的十点吗。”
“他怎么来这么早？”
小张斟酌着开口。
“德阳书记说。”
“除了数字京阳项目的事情。”
“他还有别的工作。”
“想单独跟您汇报一下。”
王洋嗯了一声。
他心里有数。
赵德阳要说的。
肯定是历史文化新城公厕的事。
“知道了，你先去吧。”
“好的，市长。”
小张应了一声。
又冲杨冠铭点了点头。
这才快步退了出去。
王洋指了指茶几上的包子、
看着杨冠铭。
“赶紧吃点吧。”
“吃完回去补个觉。”
“看你这脸色。”
“再熬下去要出事了。”
“真倒我办公室里。”
“那也是个事。”
“去你的吧，别咒我。”
杨冠铭笑着摁灭烟头。
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
习惯性地掰开看了一眼。
“嘿，香菇的。”
他嘟囔了一句。
又把包子放回袋子里。
“我吃不了这个，过敏。”
说着，他又拿起一个，
掰开一看，又是香菇的。
杨冠铭抬起头。
一脸无奈地看着王洋。
“这倒霉孩子......”
“不会买的全是素馅的吧？”
王洋端着茶杯喝水。
笑了笑，没说话。
杨冠铭不死心。
又拿起第三个。
掰开一看。
终于见到了肉馅。
他这才大口吃了起来。
吃了两口。
他又拿起豆浆猛灌一口。
然后抬起头看着王洋。
“哎，对了。”
“小张这小子。”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下去啊？”
王洋靠在沙发上。
手里把玩着茶杯盖。
“就这两天吧。”
“等手头上的事理顺了。”
“我跟中华那边通个气再说。”
杨冠铭三两口就把手里的包子吃完了。
又拿起豆浆顺了顺。
“不能安排他到怀莱去干副县长了吧？”
王洋点了点头。
杨冠铭看着他。
“那你打算把他弄哪去？”
王洋放下茶杯。
笑了笑没接话。
杨冠铭还想再问点什么。
但见王洋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
王洋心里肯定早有盘算了。
又吃了两个包子后。
杨冠铭擦了擦嘴站起身。
“行了，那我先回去了。”
“赶紧眯一会儿。”
“下午还得去省厅碰个头。”
“去吧。”
“有啥消息了来个电话。”
王洋也站起身。
送走杨冠铭后。
来到办公桌前。
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拨通了小张的号码。
“让陈秘书长他们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