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京阳市委小会议室。
顶灯明亮。
程峰、胡乐明、杨冠铭、姚新宇四人。
围坐在椭圆形会议桌两侧。
另一侧的记录员低着头。
笔尖停在纸面上。
啪！
杨冠铭重重放下手里的茶杯。
茶水溅在桌面上。
他发出一声冷哼。
“省厅这帮人。”
“到底是打算来查案的。”
“还是来办我们京阳市局的？”
他转过脸。
直勾勾盯着对面的程峰。
“出了这么大的事。”
“牺牲伤亡那么惨重！”
“他们连问都不问一句！”
“到了医院，上来就咬着程序问题不放！”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想让我们市局把责任全背下来？”
杨冠铭越说火气越大。
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砰砰响。
胡乐明端着茶杯。
低头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没吭声。
姚新宇拿着手里的黑色签字笔。
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程峰看火候差不多了。
抬手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杨书记，您先消消气。”
“省厅的态度大家已经看到了。”
“他们就是要用程序违规来给整件事定性。”
“如果顺着他们的节奏走。”
“孔局和武支队绝对过不了这一关。”
杨冠铭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那王市长是什么态度？”
程峰拉开面前的文件夹。
把一份草拟的会议纪要推到桌子中间。
“市长的意思是。”
“先下手为强。”
“由市委出面。”
“责成孔云杰、武修文停职配合调查。”
“同时，市纪委监委派驻市局纪检监察组同步介入。”
“协同省厅调查组开展工作。”
话音落下。
胡乐明原本悬在茶杯边缘的嘴唇停住了。
他慢慢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
环顾几人后缓缓开口。
“这招，绝了。”
姚新宇也停下了手里画圈的签字笔。
抬起脸看向程峰。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停职是配合调查，不是接受调查。”
“两个字之差，性质天壤之别。”
“市纪委一介入。”
“这就不是省厅公安系统内部的单方面追责了。”
“办案权就等于分了一半到咱们京阳市委的手里。”
“省厅那边再想关起门来下定论，就不可能了。”
杨冠铭也慢慢靠在椅背上。
视线从姚新宇的脸上。
转移到了程峰脸上。
“市长这是在给孔云杰他们套防弹衣啊。”
程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
“一旦形成市委决议。”
“省厅再想从公安内部条线对孔局施压。”
“就绕不开市纪委。”
“这不仅是保护了市局。”
“更是稳住了整个京阳的局面。”
“把主动权重新拉回了市委这边。”
杨冠铭长出了一口气。
他伸手拿过那份推到桌中间的会议纪要。
粗略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我没意见。”
“孔云杰那头我亲自去打招呼。”
“让他这段时间踏踏实实在家歇着。”
“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
胡乐明也表了态。
“同意。”
“纪委这边马上出函。”
“明天一早就进驻市局。”
姚新宇没说话。
只是跟着点了点头。
程峰见状。
立刻伸手把文件收了回来。
“那好，会议纪要我就连夜印发。”
“明天早上九点之前。”
“这份简报必须准时送到省委和省厅的案头。”
说完他便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记录员。
“马上整理好，送过来签字。”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怀莱县通往三里源乡的土路上。
两辆越野车在夜色中狂飙。
轮胎卷起漫天尘土。
唐正谦坐在头车的副驾驶。
手里攥着对讲机。
手心全是汗。
车速已经逼近这条烂路的极限。
车厢里颠簸得厉害。
“快点，再开快点！”
驾驶员咬着牙猛踩油门。
发动机发出震耳的轰鸣。
唐正谦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荒野。
市长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唐局，还有一公里就到了！”
驾驶员喊了一声。
唐正谦立刻坐直身子。
透过挡风玻璃。
果然看到前方不远处。
立着一个陈旧的灯箱。
上面写着三里源加油站。
“所有人检查配枪，子弹上膛！”
唐正谦对着对讲机低声命令。
两辆越野车最终停在加油站外围的阴影里。
唐正谦推门下车。
身后的几名便衣警员也迅速下车。
呈战斗队形散开。
加油站里很安静。
只有两台破旧的加油机立在那里。
旁边的小平房里亮着昏黄的灯。
玻璃门紧闭。
唐正谦打了个手势。
两名警员贴着墙根摸了过去。
唐正谦掏出手枪。
放轻脚步靠近玻璃门。
里面空无一人。
柜台后面也没有人影。
唐正谦的心往下一沉。
就在这时。
平房后院突然传来一声撞击声。
像是什么东西砸在铁皮上的声音。
唐正谦瞳孔一缩。
“后院！快！”
他一脚踹开便利店旁边的铁栅栏门。
直接冲进了后院。
手电筒的光束瞬间扫过去。
后院是一片堆满废旧轮胎的空地。
角落里。
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
正死死护着怀里的两个包。
两个穿着黑色t恤的壮汉正按着他。
其中一个手里举着一把甩棍。
正准备朝着年轻人的脑袋砸下去。
“别动！警察！”
唐正谦暴喝一声。
枪口直接对准了那个拿甩棍的人。
那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回头看到几支枪指着自己。
拿甩棍的壮汉反应极快。
把甩棍一扔。
转身就要翻墙跑。
唐正谦毫不犹豫。
枪口朝天直接鸣枪警告。
“再跑一步，打死你！”
那两人瞬间僵在原地。
高高举起了双手。
便衣警员立刻扑上去。
将两人死死按在地上。
掏出手铐反铐住。
唐正谦快步走到那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面前。
年轻人大口喘着粗气。
眼睛死死盯着唐正谦手里的枪。
虽然害怕。
但双手依然死死抱在胸前。
把那两个包护得严严实实。
“你是易汇文？”
年轻人颤抖着点了点头。
“我是怀莱公安局的局长唐正谦。”
“王市长让我来接你。”
唐正谦收起枪，伸出手。
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听到王市长三个字。
易汇文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他两眼一翻。
抱着包直接晕了过去。
唐正谦一把接住他。
连忙招呼两人把他扶上车后。
又确认了那两个包里东西还在。
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随即转身走到那两个被按在地上的壮汉面前。
用脚尖踢了踢其中一个人的下巴。
“你们是什么人？”
“谁派你们来的？”
“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