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周联维。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联维。”
“你……你跟我开玩笑呢吧？”
“我留什么后手？”
“我能留什么后手？”
周联维依旧是那副带笑的模样。
却没有接他的话。
因为这些对他来说。
已经都不那么重要了。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
递了过来。
文海看着他手里那张卡。
又抬头看看周联维。
满脸都是不解。
“你这……什么意思啊？”
周联维没说话。
直接上前一步。
把那张卡塞进了文海的外套口袋里。
还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这么多年。”
“多谢文厅对我工作的支持和帮助。”
“今后呢，咱们恐怕是没机会再见面了。”
“这点小意思，不多。”
“但够你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了。”
听到这话，文海的身体猛地一僵。
连忙伸手就要去掏口袋里的卡。
“这个我不能要！”
“联维你听我说……”
周联维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脸上的笑意不减。
“好了，文厅。”
“这点事儿，咱们就别推来推去了。”
“没什么意思。”
“就这么着了，啊。”
说完，他又拍了拍文海的肩膀。
再没多说一个字。
只是笑了笑，便转身迈步。
朝着楼梯口走去。
文海站在原地。
看着周联维的背影。
还是把那张卡掏了出来，举在手里。
“联维！”
“哎，联维！”
他喊了好几声。
可周联维的脚步却没有停顿。
只是背对着他，抬起手。
随意地摆了摆。
直到周联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的门后。
文海才低头，借着远处霓虹的光。
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手里的这张银行卡。
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
带着几分庆幸的笑。
“幸好，幸好啊……”
“今天没带着那支录音笔。”
“不然这笔钱……还真他妈的不好交代。”
就在文海暗自庆幸的时候。
天台下的楼梯间里。
周联维走进来之后。
并没有立刻下楼。
他露出一只眼，通过门缝。
静静地看着外面文海的反应。
当他看到文海脸上。
露出那种贪婪而庆幸的表情时。
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随即，他收回视线。
对着楼梯间阴影里站着的几个黑影。
轻轻挥了挥手。
“去吧。”
“利索点。”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
转身朝楼下走去。
电梯门前。
他按下了下行键。
看着那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表情无比平静。
而那几个黑影，则立刻推开门。
重新走上了天台。
径直朝着文海走去。
文海刚把银行卡放好。
正准备也离开。
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一回头。
看到几个穿着黑衣面无表情的壮汉。
正朝自己逼近。
心里咯噔一下。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们……”
一句话还没说完。
两只胳膊两条腿就已经被死死地架住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拖着他不由分说地。
就朝着天台的边缘走去。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动作麻利地。
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
手机、钱包、车钥匙。
包括刚刚揣进兜里的那张银行卡。
全都掏了出来。
文海瞬间就慌了。
“你们想干什么！”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他一边嘶吼。
一边拼了命地挣扎。
可他的那点力气。
在这几个专业人士面前。
就像是孩童的拳脚。
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眼看着自己离天台的边缘越来越近。
脚下的城市灯火变得眩晕而危险。
文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求饶。
声音也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别……别这样！”
“你们要钱是吗？”
“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很多钱！”
“他给你们多少，我给双倍！”
“不，十倍！”
“求求你们，放过我……”
然而，那几个黑衣人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
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最后，文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整个人就被从天台的边缘。
丢了下去。
随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为首的黑衣人看了一眼楼下。
随即一挥手。
几人立刻开始迅速打扫现场。
将地上的所有东西都捡了起来。
然后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天台。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
最后，他们也快步离开了天台。
身影消失在楼梯间的黑暗里。
写字楼下。
一辆黑色的轿车里。
周联维安静地坐着。
车窗开了一道缝。
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过了一半。
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忽然，从大楼的另一侧。
传来了一阵人群的惊呼声。
和女人刺耳的尖叫。
他闻声。
缓缓摇下了车窗。
夜风灌了进来。
吹散了车内的烟雾。
他又将烟凑到嘴边。
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将烟头弹出窗外。
随即，挂挡，踩下油门。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
汇入了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之中。
十几分钟后，瀚海路上。
一家租车公司门口。
周联维将车停稳熄火后
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将帽檐压得低低的。
只露出一双眼睛。
随后推门下车。
快步走进了租车公司。
他先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店里监控的位置。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到柜台前。
将车钥匙放在了柜台上。
“您好，还车。”
柜台后一个年轻的员工抬起头。
看了周联维一眼。
应了一声。
“好嘞。”
然后他拿起一个记录本。
跟着周联维走到了店外。
先是看了一眼车牌号。
又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本子。
“哎，大哥，您这个车……”
“才刚租的吧？”
他脸上带着点疑惑。
“怎么这么快就要还了？”
“是不是车有什么问题啊？”
说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
开始围着车子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
周联维刻意夹着嗓子。
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沙哑。
“身体突然不舒服了。”
“明后天可能不出门，用不上了。”
那个店员检查的手顿了一下
回过头哦了一声。
脸上露出几分了然。
他很快检查完。
车身没有任何新的剐蹭。
“那行，哥。”
“既然是您个人原因提前退租。”
“那我们还是得按一天的租金来算。”
他走回周联维面前，笑着解释。
“不过那个押金。”
“马上就能给您退回去。”
“您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