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一走,旁边的空位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气。
陆桉叹了口气,“姨姥,没见着有小姑娘在吗?咱就不能稍微含蓄一点儿吗?”
对面的中医头发花白,推了推老花镜,忍不住笑出声,“平时脸皮那么厚,这会儿倒是知道不好意思了。”
“不是你非得让人家留下来的嘛?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
“还不是。”陆桉扶额,“这下好了,把人吓跑了。”
“不是最好,你这身体最近可别瞎折腾了,实在不行,我就让你爷爷把你送去寺里吃两天素的好好养养。”
陆桉轻啧,“……说的我好像吃过荤的似的。”
想到他都这个年纪了,空有好的睡眠质量,却没人和他一起探讨,这和六根清净的和尚也没区别啊。
医生瞥了他一眼,俨然不信他没开荤的话。
陆桉心虚的偏过头。
说起最近两天失眠这事儿吧,勉强是尝到了一点儿荤腥。
他平日里睡觉的时候,其实很少做梦。
最近两天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每天天色一暗下来,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有点……燥。
跟欲火焚身了似的。
在床上翻来覆去愣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没一会儿脑子里就充斥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画面。
虽然诡异但还有点……不想醒。
接连两天过去,他是真有点撑不住了。最后脑子一热,就来找那位罪魁祸首了。
和梦里一样,素净的一张小脸,打扮的像橱窗里的洋娃娃似的。
多看一眼,都像是在犯罪。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的胆子好像也大了一些,总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和梦里坐在他身上,垂首看他时的眼神一样。
他浑身不自在,以至于全程都没听清她叽里咕噜的在说些什么。
只觉得耳根发痒。特别是在她摸上来的那一刻,那种奇异的酥麻感好像顺着耳朵的血管蔓延至了四肢百骸。
嘶,又来了。
陆桉低下头,额头抵住桌上的笔筒轻轻撞了两下,有些狼狈的说:“加大剂量,您给我多开点儿药吧。”
“你说得对,我需要败败火气。”
真是中邪了,实在不行他真得去寺里念念清心咒了。
——
江予枝拿完药看了一眼楼上的位置,想了想还是没等陆桉。发了个消息,她就先溜了。
最后一门已经考完了,她得回宿舍收拾东西了。
虽然只有一个半月的假期,但是京市灰尘大,她得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收进柜子里。
回去的时候,其他两个室友已经收拾完东西准备走了。
她们不是本地的,急着去赶飞机。
江予枝帮她们把行李搬到楼下,目送她们离开后才回去收拾自己的。
收拾到一半,宋琦从外面回来了。
“地上的花是送的呀?”
她一进来就看到了地上的一大束玫瑰。
炽热的红,像是一团火焰,热情又招摇。
江予枝眼皮子一跳,叠衣服的手也顿住,踌躇了一下才道:“你小舅送你的。”
“?”宋琦哈了一声,没忍住笑了,“他送我花?我的天呐,这已经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是从地底出来的吧。”
“他没送过你东西吗?”
“没有啊。”宋琦摆弄了一下花束,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红玫瑰能送谁啊。
“从小到大我都很少收到他送的礼物,更别提花了。”
江予枝啊了一声,刚要安慰就听到她又说:“他一般都直接打钱。一般的节日一百万,生日或者新年会打个吉利数。”
“……”
江予枝默默咽下安慰的话。
犹豫了一下,她转过身面向宋琦,问:“琦琦,按照你对你小舅的了解来看,你觉得他对我是不是有点奇怪?”
宋琦摩挲着下巴,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她,然后反问:“不是吧,花都送了,还没表白啊?”
“!”
“他就是喜欢你啊。”宋琦直截了当地掀开那块遮羞布,“不过你也不用紧张。”
“你有男朋友的事他也知道。所以他现在只是合理且含蓄的追求你。”
江予枝眼皮子一跳,“含蓄……吗?”
“对他这种性格来讲,已经很含蓄了。”
“……”好像是这样。
宋琦摆摆手,语气无所谓,“没事,不喜欢就不用理会他。反正追求你的也不止他一个,你把他当空气就行。”
“……”
这个话题不能继续聊,宋琦把行李箱拎过来,岔开话题问:“沈总今天来接你吗?”
江予枝想了想,摇头。
“你们……吵架了?”
江予枝还是摇头。
“年底了,他有点忙。”
“这样啊。”
“要不我顺路送你?”
江予枝刚要说好,手机震了震,她看了一眼消息,随即眼前一亮,“不用啦,他待会儿要来接我!”
宋琦点头,转过身偷偷给陆桉发消息,让他直接回家,这里不需要他了。
看着继续收行李的江予枝,宋琦默默叹了口气。
她的道德在和她的钱包打架。
她不想破坏江予枝和沈总的感情,但是……陆桉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
她上次觉得良心不安的时候,陆桉好像说——
“这有什么,我又没有插足他们的感情,我什么时候说要当第三者了?”
“二选一这种为难的事,怎么能交给她那么笨的人。”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什么都不做啊,反正他们的爱情也快走到头了。”
“……”
——
江予枝行李并不多,一个登机箱也才装满了一半。
从宿舍出来,她在走廊里向下望了望,远远就看到了等在下面的身影。
她步伐都跟着轻快了许多。
到了楼下,沈纵把行李箱和她肩上的包接过来,“累了吗?”
他语气和动作都很自然。
江予枝和之前一样抱怨了一下考试,然后问他待会儿要吃什么。
沈纵说中午已经定好了餐厅,不过晚上——
“晚上,想去老宅坐坐吗?”
江予枝扣安全带的动作顿住,好半晌反应过来,“是、是沈爷爷要见我吗?”
沈纵帮她扣好,顺势牵住她的手,“嗯。你想去的话,我们就回去坐坐。不想我们就不回去。”
江予枝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吗?你怎么说服爷爷的?”
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他眼神深沉地望着她,“我说我已经等不了下一个十年了。”
“江予枝,我一定要娶你。”
?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