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像极了十年前,江景致作为家长,陪同江予枝参加学校举办的成人礼。
那天,她也和现在一样,打扮得很漂亮。
从前一周开始,他就陪着她在挑选礼服。
衣帽间里,她几乎快把所有衣服从柜子里搬出来了。
他笑着坐在身后的沙发上,看着她艰难抉择,时不时的帮她出出主意。
“要穿粉色会不会太嫩了?要不香槟?”
“白色吧。”最后还是他帮忙拿定的,是一件裙摆蓬蓬的小礼服。
他夸她:“枝枝是小公主。”
只是后来,他非常后悔选了这一件。
以至于成人礼结束后,江予枝让他去把这件礼服送去清洗,他说的也是:“可是哥哥现在不想看到这件。”
她惊讶,问他为什么,“是我穿上不好看吗?”
“当然不是。”
至于原因,他没有办法讲出口。
因为那天,远远地,她像是一只小蝴蝶,穿的漂漂亮亮的,朝着沈纵飞奔而去。
沈纵是她那天的舞伴。
两人站在一起,莫名的扎眼。
他坐在台下,麻木的看着他们两人站在聚光灯下翩翩起舞。他的目光自觉地追随着他们的身影,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他们登对的像极了在婚礼上跳开场舞的新婚夫妇。
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白纱曳地。
高朋满座下,两人眼中只有彼此。
两人牵着手,像是交织的藤蔓,随着鼓点舒展,互相引领。
在一众宾客的道贺声中,他们紧紧相拥,完成这场圣洁璀璨的婚礼仪式。
而他,好似也只能坐在下面,作为家长为她送上祝福的掌声。
那件他亲手帮她束好腰带的白色礼服,在这一瞬间碍眼极了。
他恨不得亲手将它撕碎。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最后只是平静地接过那件带着她体温的礼服,“抱歉,是哥哥失态了。”
那会儿的枝枝满心满眼都是他,闻言只是仰头冲他笑,“没事的哥哥!其实这件穿着也不是很舒服,我刚刚换衣服的时候看到腰上有块地方都被磨红了。所以还是扔掉吧,以后也不会穿了。这件太大了,放在衣柜里也很占地方的!”
她懂事极了,就连腰上的痕迹都没有深想。
那哪里是被磨出来地痕迹,是他帮她用腰带打蝴蝶结时,一时没有克制住,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导致她的腰线被崩的很紧。
只是她总是抱着一种“哥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想法,不会抱怨,更不会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他。
从小到大,她似乎一直都把他当成这个世界上最厉害地人,每每看向他的目光都不自觉的带着一丝崇拜。
好似他是她的全世界。
也许正是因为频频会有这样的错觉出现,他才会抑制不住的放纵自己沉沦下去。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他没有想过自己会和江予枝分开。
过往因为出差,分开几天都已经是思念的极限。
他没办法去想,如果江予枝未来谈恋爱甚至是结婚,他该如何自处。
特别是她身边的确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沈纵存在。
所以那一瞬间他卑劣的在想,不如就带江予枝走吧。
离开京市。
那是他那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动了离开京市的念头。
当初大学创业初期,周晋南高薪挖他的时候,他都未曾动摇过。
可那会儿他居然在想,她高考后如果离开京市,会不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即便离开了故乡,但他依然会陪在她身边。
会像过往一样,每天按时接送她上下课,和她一起吃早午晚餐。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
是家人没错,但长时间这样的相处模式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组成的一个小家,看起来与其他情侣甚至是合法夫妻也没什么两样。
他没打算立刻和江予枝挑明自己的心意。
他觉得需要慢慢地渗入,给年幼的她一个坦然接受的过程。
突然的转变会令她不适。
尽管他的宝宝从来都不会抗拒他的亲近,但他还是会害怕她会因为没办法迅速接受这样的关系更迭,与他产生间隙。
其实他也想过,只要他开口,她接受也是早晚的事情。
这辈子,她都没有办法和他分开了。
他也是如此。
就像是他之前说的那样,从小时候确定要留下来与她一起面对那段糟糕的人生时,他们就只能纠缠到死了。
只是那样半胁迫半诱骗的手段,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在这十几岁未结束的阶段,她还是需要一个好哥哥来扮演她人生中的引导者的话,他也可以再等等。
他相信,江予枝一定也会对他有别样的情感。
他要江予枝爱他。
就像是他情窦初开后,毫无保留的爱着她一样。
只是,噩耗总比计划先到一步。
再见面,她已经和旁人做尽了他曾经想同她做的所有事。
——
“江总。”
江景致侧目,看到周晋南朝自己走过来。
没人外人在,两个曾经大打出手的人,也没有必要带上虚伪的面具演什么兄友弟恭的戏码。
江景致没给对方什么好脸色,只是周晋南一如既往的是那副从容优雅的模样。
一冷一热,形成鲜明对比。
在他面前站定,周晋南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在热脸贴冷屁股,看了看他的腿,笑着问候:“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说着,他端着香槟,侧目随意扫了一眼楼下。
宴会厅里,宾客众多,带女伴的极少。
更别提江予枝平时就很惹眼了。
所以周晋南也一眼就找到了她。
她这会儿还跟沈纵在一起,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瞧着难舍难分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待会儿就要见不到了,要把所有话说尽似的。
周晋南眼底有笑意浮现,举起酒杯,“我一直以为你会坐不住,拆散他们。倒没想到,江总这么能忍。”
江景致身体不适不宜饮酒,所以没和他碰杯。
“周生对我们兄妹二人未免过于关注了些。”
男人也不恼,笑着收回手,“错了,我只是十分中意江总的妹妹。至于江总……”
周晋南抬眸看过去,镜片下地眼底有暗流涌动,随即,他微笑着启唇,嗓音和煦的说道:“我只希望你去死。”
? ?今天先提前更一章,第二章还是在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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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周在外地嘞……所以每天只能尽量保证正常更新,月底回来该补的补,该加更的加更!